63红册（三）(2/2)

“拿得了！”赵承霖回，“是西营中悍寇王继业。”

张献忠摇晃着大脑袋：“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顾不得他们了。不过赵家小百密一疏，还是给老逃生天。这是他的失策，也是他的祸。”说着一夹腹，纵声呼，“贼怂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个个都给老打起神！老的西营，可没那么容易垮了！”一声令，千人一呼。当是时，铁蹄翻飞，迅速绝尘而去。

张献忠短叹两声：“有今之败，亦是老咎由自取，小觑了这赵家小。哼哼，好一招明修栈、暗渡陈仓。”直到现在，他始才真正认定，赵当世的确是可以与自己及李自成相提并论的枭雄。

“襄府县各兵库、粮仓均受重创，贼寇凶残，取之不得，便纵火焚烧......”杨招凤继续念读，意识看了看赵当世，见他正靠在椅上，微笑，“守门二副总兵编制残破，兵士散秩十之八九，卢、黎二位大人正在我军庇护招徕散兵游勇......”

“八大王，‘一堵墙’他们还陷在城里......”王复臣黯然。

羇劳了一整夜的赵当世依旧神抖擞，独坐襄府府衙堂，听取纷至沓来将领们的汇报。

赵当世佯装大惊，拍案起：“噫！到底还是迟了！”继而怒容满面，“害死邝大人阖门的贼寇拿得了吗？”

一夜躁，及至拂晓，方才渐渐平息。

赵当世毫不迟疑：“诸位大人尽忠为国，却为此等宵小所害，痛心疾首！令，速斩王继业狗贼，悬其首于大北门示众，告忠烈！”旋即又，“张榜告民，就说郧襄总兵赵当世已率官军破贼，光复襄城！”

西营大将王尚礼、元利及王复臣相继参见。张献忠将凌的发梢用指兜鍪里，值此惨败时节，他却不悲反笑。

库勉一笑：“群雄争霸，逐鹿楚豫吗？”又，“他如何，最后脱颖而的必也只能是我左家军。”

襄城东南三十里鹿门山，仓皇败退至此的张献忠坐上扭回看。遥遥路远，却是早已看不见襄府宽的城垣。

左良玉冷哼着：“人生如戏，朝堂之上，谁演的好，谁就爬得、站得牢。襄府这一戏，赵当世编排的不错。”

金声桓摇着：“如今在豫，有豫抚、闯贼、李际遇、袁时中；在楚，有督门、赵当世、回革贼、许成名。余等林林散散的小营小更不计其数。加上我军，不过小小天地，势力错盘结以至于此。”

王尚礼等还是张献忠受了刺激失了神智，正在惊疑，张献忠笑声骤停，起鞭了襄府城所在的西北方向：“赵家小，了啊。”

杨招凤尚在继续，堂外飞捷营右营参事督军赵承霖趋步而来，躬拱手：“主公，刚已查明，襄府知府王承恩、湖广佥事张克俭、推官邝曰广等皆已在宅中死难。其中邝大人亲领家丁拒贼，不甘受辱，自手刃妻谭氏、妾季氏、二邝逢明、邝逢泰并二女，最后自刎殉国！”

“八大王......”

左良玉淡淡：“让赵当世偷了一步，算是小小失误。你两个立刻派塘，传令给张应元、王允成、卢光祖、张一元、应祥、徐国栋、周凤梧、并白显、徐勇、刘国能、孔兴等等诸，就说本镇将归，让他们好迎接的准备。”接着目视远方，绷着脸，仿佛一刻就将鞘中宝剑。

喊杀已休的襄府城中，目之所至皆为残垣断，里到都是焦炭燃木。残火暗明、青烟飘升的废墟之间，一队队被俘的西营贼寇被绑成一串，萎蘼不振地受着官兵的呼哧鞭笞默默行路。另有官军吆喝着将横布于街的焦尸残骸往两边拖，好为经行的人留空间。

二日后，郧府房县的军营驻地，面若重枣、材大的左良玉亦得知了襄府的况。正兵营参将金声桓与右骁骑营参将库分立他左右，说：“左帅，襄这事，怕是有些蹊跷。”

赵当世现在让他们去把张献忠请回来继续抄掠襄，他们也不会犹豫半分。赵当世的想法行为他们现在虽然不解，但他们非常相信赵当世，因此很快压不宁的心神，绝不再提追击张献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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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当世狗贼，险狡诈，与我营结不共天的梁，势必杀之！”王尚礼与元利、王复臣咬牙切齿，齐声怒骂。

“夜间剿寇，杀贼五百单三人，俘二百一十六人，另获骡千三百五十七疋，甲胄、兵械......”飞捷营左营参事督军杨招凤看着手中册簿大声宣报，“阵斩贼渠张惠儿、王会、卜宁......捉党羽张可旺、张定国、潘独鳌、徐以显......”

“老已经跑了这么远吗？”张献忠复低，将一直攥着缰绳双手摊开，这时他的手掌漉漉的犹如海绵，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