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樊笼（四）(3/3)

“职低权大，终不稳固，没了阁老，他也站不住脚。”赵当世若有所思。杨卓然从杨嗣昌的幕僚中受提，代替杨嗣昌来湖广临时组织各路官兵讨伐回、革诸贼。他虽的确有些能耐、一度得守应等寇乞降告饶，然到底本职低微，有杨嗣昌撑腰还罢，现没了后台，手底那些地蛇哪个愿意再服他？被踩住脚排挤打击也是早晚的事。

“正是这个理。”

“那么王永祚呢？”赵当世继续问。杨嗣昌孑然一，凭空立起个督门，从微末火线擢了四人为基石帮护，万元吉、猛如虎、杨卓然都说过了，还有个接替陶崇新任荆南兵备的王永祚没说。

范安说：“刚要提他。这王永祚运气好，朝廷就近取材，本想让万监军当郧巡抚，万监军来不了，就转荐了王永祚，朝廷文书已经来了。”

赵当世扬嘴：“郧是非之地，百官皆视之畏途，王永祚运气好不好，还难说。”转，“袁军门要台，倒有些可惜。”赵当世私结过袁继咸，所辖郧府又是左邻，本还想一步发展。

范安不以为然：“也没什么可惜的，圣上久久没审杨阁老的案，朝中已积众怨。这阁老殉职，必压不住了。袁大人和宋大人都是杨阁老一手拎上来的，受到殃及个罪的事儿逃不过去。再说了，袁军门拦不住郧来去自如的贼寇、宋军门屡剿楚东南诸贼无果，早授人以柄，恰好碰上这是非，自没什么好辩驳的。另外以王永祚的履历能被起用成地方大员，怕也是圣上万般窘迫中给自己找回些颜面罢了，所以我说他运气好。”他对政见见解颇，而且有话直说，从来不遮不掩。

“宋大人也革职了？”湖广巡抚宋一鹤同样与赵当世有，若追随袁继咸一并被罢黜，赵当世当真有些怅然若失。

范安：“革职是革职了，但论要，湖广巡抚与郧巡抚岂能同日而语，总不能胡再找个王永祚替上去，所以朝中的旨意，让宋大人罪立功。”

“原来如此。”赵当世苦笑连连。

范安：“赵帅主责在军，官场中事兴许无暇顾及，范某想着这些琐碎线索或多或少对赵帅有些系，是以火急火燎的叨扰了赵帅休息，实在抱歉。”

“六哥谦虚了。赵某愚钝，官场消息也没六哥灵通，往后还需六哥时时拨呢。”赵当世对他拱拱手略表谢意，顿了顿，“听六哥这么说来，杨阁老那里，我近期会安排人去吊唁......督门万、猛、杨、王四人，猛、王看来得着重关注。”

范安以为然：“此言甚是。阁老在时，所立‘上将营’本有宁夏分拨过来的军三千，让猛如虎统带。后来又立‘大剿营’领湖南征召的二千耙兵御于游击、陕地旧将刘光祚，同样颇战力。这五千人是督门标心，可称劲。”一气说到哑，喝茶了嗓，“万监军在川中及楚地还拢了三支军，一支参将王希甲川兵千人、一支游击闵一麒与朗启贵各五百川兵亦合千数、一支都司周晋辰州兵千五百及镇筸兵五百共二千人。三支军加一起足有四千之众，同样不可小觑......”

赵当世嘴问：“周晋......这名儿有些熟悉......”王希甲等赵当世不陌生，赵营第一次川时便在围剿赵营的各川军之列，周晋这名字却不太想得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