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桃花（四）(2/2)

“好”字余音未了，便见广文禄同时招手，赵当世无暇细思，心一横双猛蹬，从舷侧鱼跃而。正在此时，草撇船火光一亮，接着自后砰然大响，那佛郎机炮仰打的弹没有击中贼寇，却打断了靠舷的桅杆，桅杆风帆早燃火熊熊，仿佛火被从黑空笼盖来，将甲板上的贼寇尽数压在了火焰中。撕心裂肺的丧嚎声大起，赵当世只觉一浪推着自己后背也似，灸烤难当，好在眨落到中，冰冰凉凉的清立刻袭遍全。

草撇船属福船的一，但船型亚于大福船、沧浪船，桨帆并用，航速爆发力大，多用于短距离冲锋，便于攻战追击，那十余飞爪正是从这草撇船抛的。十余官兵上赤膊，一边吆喝着号，一边拉扯飞爪绳索，迅速迫近赵当世所在的沙船。

船梯架上草撇船与沙船之间，赵当世一脚刚踏上去，对面广文禄突然急呼。但听背后杀声盈天，不用看也知定时贼寇追上来了。

赵当世喝应：“好！”

随着宋吉安与罗威两人相继离去，赵当世边只剩两名官兵，三人竭力抵抗、且战且退，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已到了穷途末路。

草撇船船首固定了一门中型佛郎机正对沙船舷侧。时有官兵担忧：“主公尚在前，一旦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不！”赵当世睁目拳，“偏向东，转镇港东面湖附近的草。”

兄弟们的姓名要拿贼寇的血来偿，若就此退缩，此前的血战就失去了光彩与意义。

随着赵当世座船半沉，赵营主力船队基本宣告覆灭，贼寇所有的游艇、网梭船等开始沿江铺开，对官兵行仔细搜杀。况报至舱，赵当世对广文禄：“可趁贼寇困顿，快速后退！”

车舸两侧装有数个，约一尺，需踩踏驱动击航行，速度远快于人力划桨，船面设有大梁盖板覆盖的板钉棚屋，安转轴，通前彻后。贼寇箭铳短时间无法打透棚屋，便驾网梭船提速冲撞，想要故技重施撞翻车舸行接舷战。官兵不给他们这个机会，自棚屋空隙向外发神沙、沙箭、神火等烟火，先遮障了贼寇视线，旋即掀开船板，官兵分立两侧向贼寇的网梭船抛掷火球、发火箭、投掷标枪等等。贼寇受阻，网梭船的攻势为之一滞。

“主公当心！”

“护主公！”

悲愤地大吼一声，单脚跃起，接连砍死三名贼寇，但是随之而来的两支矢却将他重重击倒在地。就在此时，一个大浪击来，沙船一斜，罗威还在迷蒙之中就此了甲板，被大江吞没。

广文禄答应，又问：“直接退回港吗？”

广文禄怒：“贼寇距主公仅十余步，不发炮后果一样不堪设想！”大吼一声，“发！”继而用喊得几乎破音的嗓对赵当世，“主公，属一招手便江！”

附近贼寇瞬时拥上来争夺尸首，另一名官军当即大呼：“主公往后江！”说罢也顾不上赵当世是否依言而行，扬刀径直舍生向前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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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文禄心急如焚，抬手一箭翻一名跑在最前的贼寇，叱令船官兵：“炮掩护！”

赵当世回一看，两步外滔天火光中，乃江。前不远，官兵搏斗早是血横飞。“兄弟之义必不相忘！”他一咬牙，心里为死难的赵营军将们默默念祷，正待翻过舷侧，纵飞跃，却听“乓乓乓乓”一阵清响，斜侧里忽然有十余飞爪钩上甲板。尚自怔然，本昏明不定的江上遽现无数火把。却见白浪翻腾间，一草撇船疾行而来，船一将声喊：“主公，快上船！”乃指挥后续船队递的练兵营哨官广文禄。

赵当世将漉漉的发全撩到脑后：“你若来早了，我等全军今夜全得葬鱼腹。”

沙船的火势蔓开，已不可能再救。这时候，贼寇也发现了广文禄这支船队的突然现，几艘网梭船很快绕过摇摇沉的沙船近赵当世所在的草撇船。众网梭船飞矢放，赵当世与广文禄猫着腰躲船舱。草撇船船侧舷上装有竹护板，以防铳弹，贼寇的攻击毫无收获。船上官兵弃了飞爪，篙撑沙船船，利用反作用力向外围去。与此同时，赵营官兵另有几艘车舸穿过来。

那两名官兵声嘶力竭地吼着，即便他们周边甚至连一个袍泽也没有了。船剧烈颠簸，其中一名官兵甲胄一斜，从前襟忽地掉一本红的册。他一个哆嗦，意识抢上去捡，怎料才俯，暗铳立响，正巧打中他脑门，血迸溅。

广文禄急忙差人将赵当世救上船，一见赵当世悔恨：“属来得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