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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合起手掌，向佛像鞠了一躬，声音沙哑低沉，又缓慢得极为沉重——

“所以，村里的瘟病丝毫没见好转。”

说完这些，老僧就将双手合了起来。

“贫僧说，不会。”

他目光平静，缓缓将陈年旧事之中自己所说过的话再一次说了来。

老僧手捻佛珠，竖起手掌，垂帘闭上睛，在一片黑暗之中，沉声对他们说——

“可人们的愚昧远超贫僧的想象。”老僧竖着手掌，轻轻，“他们认为，是单单只一个孩童的命不足以熄灭洪宁佛的怒火。”

“自打那之后，他们绑走了一个又一个孩，献祭给了自己的愚昧。”

“她问，为什么？”

“洪宁佛碎了，但并没有离开。”

老僧说：“洪宁佛是乃天上神佛，自然早已修得六清净，也自然是不会因为一个孩童死去而成全人们的愿望的——或许也该说，正是因为一个孩童死去了，佛才不会成全人们。”

“贫僧本以为，她会质问我怒骂我，将所有的一切都发在贫僧上……但是她并没有。”

说到此，老僧就将目光投向了这四人。

“她跪在地上，手捧着一捧灰，红着睛哽咽着问我，洪宁佛会实现他们的愿望吗。”

“到了最后，已经和熄灭佛的怒火没有关系了。他们只是在伤害着，掠夺着，在愚昧的渊之中越陷越。”

第118章 佛（八）

“他们拜的，是自己的愚昧。”

念过这一句“阿弥陀佛”之后，老僧的影就突然在众人面前乘着风消逝而去，像是一片被散的尘沙。

“可就算了这些献祭了所有的孩，洪宁佛也依然没有回应。”老僧说，“村人的愤怒这才终于爆发——男人们质问贫僧原因，女人们心灰意冷地嘲笑他们……那天太过混，还请原谅贫僧已不记得详细形。”

“贫僧只记得，最后他们被愤怒驱使着，推倒了佛像。”

“阿弥陀佛……”

“……那个村里，已经没有孩了，所有的孩都死于他们的愚昧。”

“令人很意外的，她非常冷静。”

“说来可笑，世人总有落井石之心，尤其是当自己遭遇了不幸之后。……所以，那个村里的女人都是有丧之痛的母亲。他们的孩都被村人的愚昧夺走，于是不甘只有自己如此，也将自己划了愚昧的圈之中，夺走了其他母亲的孩。”

“他们拜的，是自己的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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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们拜的不是佛。”

“这里的村人，要为愚昧付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