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节(4/5)

成本都得登记齐全，好在南红当初都定好了售价，衣风衣大衣尺码也只有小中大三，颜也不繁杂，理了五六天就清清。

跟着是搭样，这个也不难，打版样的时候厚厚一本文件夹，里剪来的杂志图片满当当，斯江负责从中选比较接近的，贴在几个小黑板上，再用字在空白写了中英文的时髦宣传语，比百货公司的橱窗还引人。顾北武又让斯江当模特，把几款大衣都穿去西的湖边，拍了一卷胶卷，洗来后选了六七张放大，裱了简简单单的松木框，用麻绳串成一串，挂在档，上两束一把麦穗。顾阿婆看了直摇。

市场开业，六七十个小摊位挤满半条路，塑料衣架竖十件横十件，颜和多得潽来，弹簧床木板上堆积如小山，存货如小山堆，各家老板坐在小方凳上举着喇叭拉客：“香港货，香港女人街同步样，全上海寻勿着格（找不到的）……”

顾家的摊位最简单，统共就了二十几件样品，还都是搭好的，衬衫外风衣，大衣里有衣，每旁边都有杂志样版对照，能的都过了，一看与众不同档次。一个木质模特像真人一样穿了衬衫衣大衣站在摊位外，上了斯江的呢绒贝雷帽，手上挂着南红的一只黑真金链菱纹格坤包，包是东文从复兴岛搬回来的一箱包里随便选的。北武夸他有光，特意画了张“非卖品”的图挂在包上，叮嘱肖为民衣服被偷没关系，这个包千万要看好。肖为民好奇问了声这个包要不要几百块，北武笑弯了，说后再加一个零，吓了大家一。东文要换，北武说不要，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小摊也算是南红的面，就靠包包装一装。

开张一个礼拜，看的人多，问的人多，统共只卖去三件衣，收九十块。看到人家收钱收到手，肖为民急得不行，抓耳挠腮的分析了一堆：人家都是卖便宜货，阿拉好像价钱着（贵了）。人家款式多，阿拉款式好像少着。人家嗓门大，容易起蓬轧闹忙，上海人最喜轧闹忙，生意越好越多人轧，咱们这样搞好看是好看，但是不合适华亭路，越冷清越没人来。还有现在全国都行红裙，咱们是不是也去批一红裙红大衣回来。东文却摆摆手说不着急，笃笃定定地让北武和斯江把明天模特样的一选来。

了十一月，一场秋雨一场寒，华亭路市场突然冲来一大帮时髦小青年，从扫到尾，从尾扫到，顾东文隔卖苹果仔的老板笑得嘴合不拢，给顾东文递了两烟，掌翻来覆去比了比，有数，三十块一条卖去十条，半个钟的开张就能吃一个月。肖为民心里酸得冒泡，站在摊位门把模特儿从摸到脚，心里骂这帮人册那都是假时髦，假冒名牌仔人手一条，阿拉正宗国际品牌的版没人看得懂，呸。不过骂归骂，他脖抻了盯着那帮小青年的影不放，只要人家一个神过来，他就毫无尊严地朝人家招手微笑，望人家看一看他手的洋气衣裳，可惜人家面无表地又转开了脸，他便也假装认错了人，自己和自己嘟哝几句。顾东文坐在摊里的小藤椅上看着他直笑。

临近收摊时，肖为民刚搬起模特，那帮小青年却拎着大包小包呼喇喇涌了过来。

“东东哥，上个礼拜看中格大衣，再便宜十块洋钿好伐？（上个礼拜看中的大衣，再便宜十块钱好不好？）”

“阿哥，吾今朝买了太多么，只剩来格钞票，模特上一吾噻要了，一百五十块好伐啦。（我今天买了太多东西，只剩这钱，模特上一我都要了，一百五十块好伐？）”

“老板，包包卖伐？帮帮忙卖把吾好伐啦，开只价钿呀。（帮帮忙卖给我吧，开个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