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节(2/4)

“那件绒线衫我送给李老师家的娟娟了，袖短了一大截，你穿不到了。”

西问：“衣服都收拾好了？”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突然就生了一悲怆的绪，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抛弃了她，连她拼死拼活在火车上生来的斯南也迫不及待地甩她了。

“上海大概吃不到炒拉吧，还有羊串，手抓饭，大盘，”斯南咽了咽，自我安起来，“不过又能吃到大表哥的饭了也行，欸，不对，大表哥上大学是不是要住到大学去了？”

母女俩沉默了几秒。

“唉，”斯南两条蹬直了伸了个懒腰，“好像有舍不得呢。”

斯南着一茸茸的卷发瞪着西，母女俩就这么在床上对峙了片刻。

西也一骨碌爬了起来压低着嗓门吼：“陈斯南你吵什么吵？隔王老师他们早睡了，你有公德心！绒线衫哪能了？我的钱我买的绒线我一针一针织来的，我想给谁就给谁，烦死了你。”

斯南一骨碌爬了起来：“你嘛呀，我还能穿呢，我最喜那件了，你怎么不跟我说就送掉我的东西啊？烦死了。”

西反一掌打在她上：“抖什么抖？男抖穷女抖贱说了你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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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录机里又继续播放起了英语课文，标准的国音，不带羊串味的。

顾西更气了，冷着脸一掌拍开她的爪。

到了夜里九半，斯南回到家，看见红绒线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自己小床上，转看了看姆妈。顾西在书桌前认真听磁带学英语，学期她要修函授本科，门门课都是弱项，但要不拿张本科毕业证书，职称一辈都上不去。

“随便侬！”巾被里发了一声怒吼。

“废话。”

第二天一大早，西拿了一包恒源祥的雪青海绒线去了李老师家，把那件红元宝针的绒线衫又要了回来，翻箱倒柜找半团红绒线，把两只袖拆开来接了一截，摆没绒线了，只好将就着当成短款穿。

西嘭地收录机的暂停键，无名火直冒，却听斯南接着说：“还蛮时髦的。”

看到报到通知，斯南第二天就跑去火车站领了一张临时乘车证回来，还乐呵呵地说：“过房爷真好，姆妈看，我又给你省了半个月工资。”

西盯着像个茧似的女儿看了半晌，侧睡了去。

斯南把绒线衫行李包里，嘀咕了一句：“袖现在看上去是两红颜。”

斯南突然乒铃乓啷地了床，赤着脚把泥汀跺得啪啪响，上小床拉过巾被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放。”西背过不理她，个，这几天夜里只有十七八度，要不是她被气了，早就把席换成床单了。

“我那个草席死了，还是姆妈你这个凉席舒服。”

“妈！”

费了她的苦心，也气东文又瞒着她，还气斯南这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

斯南一整天在友好路上游，和自己的帮众以吃吃喝喝的方式洒泪惜别，少不了要宣告一征服上海滩的雄心壮志，友好路就此升级成总舵了，万街就是第一个分坛。没办法，上海能练功的地方实在有限，帮众也不好招，像陈斯好这样的家伙属于绝大多数，就算骗来了队伍也不好带。斯南心里对日后的帮派业务前途十分忧心，但面上不能显来，一帮之主嘛，得是定海神针，东上海西乌市，她得一肩挑。

“我那件大红的绒线衫不见了，姆妈，你帮我找找吧。”斯南翘起二郎抖了起来。

对面的小床上窸窸窣窣响，斯南赤着脚跑来，到双人床上。

“唉，”斯南叹了气又振奋起来，“大舅舅饭也好吃的。”

“哼。”西鼻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