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2/4)

并肩而行的两个人，到这时才正经说上话。如约问：“后来他们审你了吗？”

听得张掌司眉直拧，咬着后槽牙：“好丫，你就毁我吧！”

这话说得张掌司心里腾腾的，赞叹不迭，“真是好姑娘，我没看走。”

所以官监了人命这桩事，渐渐搁置来了，也就是金自明亲自过问那会儿，案办得有模有样。到了随堂们的手里，糊糊就完了，快过年了，谁愿意天天死啊活的，都嫌晦气。

事定了，人也选好了，各大衙门都放了心。年味儿越来越重，都着置办过年事宜去了，只调几个小火者，把好的衣裳装了车，趁着天将晚不晚的时候，往顺贞门运送。

金自明手上有亟待置的公务要忙，这个案后来就给了底的随堂。邓荣平时人缘不好，属于太监堆儿里的九，连同僚都瞧不上他。又过了两天，如约与人闲谈时顺带打听了一嘴，据说扣起来的两个人也给放了，毕竟赌桌上哪来的大仇，一吊钱的买卖，不至于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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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约很识抬举，一句推辞的话也没有，笑：“我不求冒尖儿，总是尽心办差，替掌司分忧，我就知足了。”

五年前的冬天，不单天冷得厉害，连人心都凝结成了冰，一辈都化不开了。

张掌司也松了气，冲引珠直翻白，“我啊，没给忙死，早晚被你拖累死。这会儿人回来了，还戳在这里什么？还不给我活儿去，差事不够多是怎么的？”

杨稳“嗯”了声，朝着空旷的天际呼一浊气，嘴里喃喃着：“天儿真冷啊，上回这么冷，还是五年前吧！”

如约笑了笑，“我知会是这样。司礼监不愿意耗费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断他喝醉了酒，这么一来大家都轻省，少了好些麻烦。”

轻轻舒气，她重新坐回南炕上，继续忙活手中的差事。刚才的那境遇，没有在她心里留痕迹，仿佛拿起针线，便什么都忘了。

第3章

看年关将至，年三十日，须得把正月十五所用的灯景补和蟒衣送大去。原本狗灯的差事，就是负责针工局所成衣的运送，顺再把中需要退还拆改的东西搬回来。说实话没什么油，还容易招贵人主责骂，因此职上缺，司礼监竟找不到一个愿意替的。

所有一切，都得从晋王政变开始说起。

如约欠了欠，“让掌司心了。”

晋王是先帝第三，孝成皇后所生，与太慕容淮都是一母的同胞。寻常人看来兄友弟恭，从不生半嫌隙

如约已经两年不曾走过新房夹了，乍然走到开阔，心境也舒展开了。顺景山东沿往南行，里有好一段空旷，路上连半个人影也没遇见。

随堂们比猴儿还，差事往底顺，最后落到典簿上。典簿之中，也只有一个杨稳愿意接手，但典簿不懂针工局的事由，那么就得找个人帮衬着。掌司太监人选，自然就想到了样样都曾过过手的如约。

来找如约商议的时候，脸上堆着虔诚的笑，“你瞧，针线、绣活儿、织染，你都沾边，万一上拿乔，你也有余量应对。不像她们，只自己手上的活计，一问一个不吱声，到了主跟前，那还得了！所以就偏劳你，跟着走一趟吧，说到底走动好多，不像居家过日，安贫乐是福分，咱们这个地方，就得冒尖。你这样的人才，窝在针工局埋没了，树挪死人挪活，万一运气好，遇上主爷，没准儿立时攀上枝儿变凤凰，这也是你的造化呀，是不是，魏姑娘？”

引珠忙赔笑，“我这不是和掌司一样，担心如约吗。好了好了，人没事儿就行。哎呀不是我说，掌司平日看着矜重一个人，到了褃节儿上，真敢往蹦。”

他和她，实在是世上最苦的人了，原本都该有锦绣的前程，怎么会一个了太监，一个想尽办法摸针工局，起了这人人的营生呢……

只不过平白死了个人，这事没有那么容易揭过。邓荣这人属于好死不如赖活着，说是自己投死，断乎不能，于是把与之有过节的都拿住了，一个个仔细审问，到最后也没审个绪来。

杨稳还是那样温和的语调，轻描淡写说没有，“案结了，断他醉酒落井，往后不会再查了，放心。”

太还挂在西边墙上呢，城里不知哪急的人家起了二踢脚，“咚——叭——”，尖锐的响声，在半空中炸开了。

张掌司摆摆手，踱着方步往值房那去了。

引珠就是个没章程的，和她计较，能给气个半死。反正人回来了，司礼监这把火没有蔓延到针工局来，就是天菩萨保佑了。张掌司正了脸嘱咐如约：“这两天安生在局里呆着，外的事别了。”

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