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3/4)

他率领一众皇亲从圈来，由人引领着前往自己的车驾。两侧臣僚和命妇林立，像两排白的墙。

越是不想看见的人，却越是鲜明地现在视野里。袖笼的拳握起来，他目不斜视如常走过，谁也别想看他心的波动，谁也别想以此拿他。

如约目送圣驾走远，又等太后和后妃们都坐车辇里，方才由涂嬷嬷搀扶着登车。

早上的气候还好，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一呼一间只觉清宜人。车行动起来，送殡的队伍绵延了十几里，注定是走不快的。等太一升起来，那份清凉倏忽便消失不见了，炎又从四面八方每个角落蔓延来，车气暾暾，像蒸笼一样。

如约忙着赶制昨天苏味送来的那件衣裳，车里晃动不好针还是其次，上用的件首要一桩是不能脏，沾染上她的汗。于是让涂嬷嬷在边上替她打扇，小炕桌上摆好手巾，赶在手指汗之前赶抹一把，然后再继续赶工。

涂嬷嬷心里老大的不舍，愁着眉：“找谁说理去，这么的天儿，其他命妇躺着受用呢，偏我们少夫人还要针线。”

当然说话的时候嗓门压得极低，只以对面的人听得见的声息控诉。

如约笑了笑，视线没从绷上移开，“都是御前得脸的红太监，哪儿敢得罪。让就吧，我这会儿也摸门来了，只要随车晃动，针尖就扎得准地方。”

涂嬷嬷听得直叹气，看她发际濡了，忙拿帕给她掖了掖。

要说她家这位少夫人，确实得无可挑剔。别人个个着大红脸，她却不是，越汗，越白净。再加上乌黑的眉樱桃，鬓角散落一绒绒的碎发，看上去有孩般的天真和纯直。

涂嬷嬷就在边上看着，看上整半天也不觉得厌烦。心里只慨，怪小老爷二话不说娶了她，得好，脾气又温顺，这样的媳妇儿打着灯笼也难找。

队伍日行几十里，半上得歇歇脚力，预备中晌的饭。终于到了时辰，车停了，涂嬷嬷像中了机簧，直蹦起来说：“我上膳房去一趟，看看今儿有什么饮，带回来给少夫人解渴。”

莲蓉和翠走了一路，走得脚底心都磨了泡，队伍一停住，如约探去，让她们找个树荫底坐定了歇一歇。自己蜷曲了这半天也有些累了，车舒展一骨，看看这一程的景致。

因是官上行走，远山远到底不在跟前，只看见连绵的青山障蔽住半边天，沉沉像堆叠起的乌云。外面确实比车凉些，但大日照着，无可躲，只在车架的影里站上一小会儿。

待要登车的时候，发现余崖岸穿过零散的人群，朝她走来，手里拎着个盒，像立了什么大功勋似的，拉着脸，得意地冲她抬了抬手。

如约不解地望着他，等他走近，看他把盒放在车舆前的踏板上，揭开盒让她过目。她垂看，里面卧着好大两块冰，正嘶嘶地从隙里往外渗着凉气。

只让她看了一，立刻就盖上了盖，“京里的冰窖天天往队伍里运冰，只供那些贵人们使用。我赶在送膳房之前，让人敲了两块来，你搁在车里或吃或用，都行。”

如约迟疑着，“这样不犯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