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4/4)

来说就像至亲一样，我并不舍得打发您。我只是觉得，这京里再不像以前了，我活着的每一天都不受用，怕连自己都顾全不上，更别提顾全您了。我记得，嬷嬷的老家在河间，老宅里兴许没人了，但儿总在那里，或许能遇见个把远亲，还有个照应。您要是回去，我会替您预备往后的用度，让您能安享晚年，再不用为着以前的事儿心。”

可闻嬷嬷不答应，“我要是走了，您觉得我心里能踏实吗？姑娘，我和您说句掏心窝的话，要是没有五年前的变故，我很愿意攒足了钱回去养老，我也图个衣锦还乡。可有了那场横祸，我反倒放不了，怎么忍心把您一个人撂在这狼窝里，只自己过好日去！所以您往后别再说这话了，等到我哪天手脚不灵便了，或是倒在床上起不来了，您再把我送回河间，我才肯认命。”

如约本想继续劝说，但见她神定，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垂首叹息，她说算了，“这事儿暂且不提了，嬷嬷歇着去吧。”

闻嬷嬷愁眉踟蹰，却也不便多说什么，招莲蓉送来了清，才一步三回地退上房。

如约脱衣裳洗，手腕上的伤只剩浅浅的一疤，掬浇淋，几乎看不见了。再抬起望向铜镜里的自己，这张脸熟悉又陌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如果家里人还活着，看见这样的她，是心疼她更多，还是埋怨她死心儿更多？

也许兼而有之吧，横竖她也顾不上了。

放寝衣的袖，整理好衣裙，仰躺在枕席间，心里空前宁静。这一夜睡得很好，连梦都没一个。

第二天到老夫人院里请安，张罗晨间的饭。余老夫人的消息很灵通，已经有人回禀了前一晚有人到访，便来问如约：“昨儿那么大的雨，谁来找你了？”

如约早就预备好了说辞，轻描淡写：“是早前一块儿在永寿当值的人，奉了金娘娘的令儿，说娘娘上不好，请我过去瞧瞧。”

余老夫人把一碟玫瑰小瓜往她面前推了推，嘴里嘟囔着：“请你瞧有什么用，你又不会医术……”

如约：“西海没有备太医，她又落了难，瞧病都艰难。我早前认得一位致仕的老太医，所以冒着雨传了个话。”

余老夫人，“这也算仁至义尽了。依着我的意思，偶尔叙旧尚可，往来别太密切。毕竟她是贬去的人，里还有正的娘娘呢。你和皇后往来不多，反倒去亲近被贬的嫔妃，话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就不好听了。”

如约说是，殷勤地为她布菜，“这南小菜很，婆母尝尝。”

婆媳两个用罢了早饭，老夫人又坐在窗前惦记起儿来。

“元直走了有二十来天了，这会儿应该到了吧！”

如约低算了算，“我们早前去敬陵，人多车多，一天只能走一百里。他们是轻车简从，每天少说得跑上三四百里，料着早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