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4自白(3/4)

不是了？某天晚上，格靠在营房门框上，语气漫不经心。

德里克正在桌前整理文书，闻言手中的笔顿了一。

南区的重建度最慢，需要更多关注。

哦。格，那你今天在安置门站了一刻钟没去，也是在关注重建度？

德里克没有回答。

格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在离开前，用一过来人的、带着无奈的语气说了一句：德里克，你是我见过的最正直的人，但不代表你必须把自己活成一块石。

门关上了，德里克坐在桌前，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墨在纸面上洇一个小小的黑，慢慢扩散。

他盯着那个墨看了很久，然后把那张纸成一团，扔了废纸篓。

日一天天过去。

辛西娅依然以那不远不近的姿态存在着，他的世界。不是作为他的未婚妻，不是作为他的恋人，甚至不是作为他的朋友。而是作为一个……

同行者。

一个恰好和他走在同一条路上、着同样的事的人。

她从不提起过去，不提贝里安，不提婚约，不提那些纠缠不清的、沉重的往事。

她只是在每一个的、琐碎的、需要有人去的事里，安静地、踏实地存在着。

这让德里克到一前所未有的不安。不是那面对危险时的警觉，而是一更隐秘的、来自心的动摇。

因为他发现，他开始期待了——期待巡查南区时能在安置门看见她的影，期待路过资站时能听见她和排队的人说笑的声音，期待某个疲惫的傍晚，在收工回营的路上，远远地看见她坐在千面之家门前的台阶上，怀里抱着琴，在夕中弹奏一首不知名的曲。

他不应该期待，但没有办法。

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会在看见她的瞬间加快半拍，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会在人群中不自觉地搜寻那抹亚麻的发，控制不住自己在夜人静时，会从床柜最底层的文书堆里，摸那个小小的、空的戒指盒，在黑暗中握着它，握很久。

而辛西娅——

以她的锐，以她对人心的若观火，她不可能不知自己的存在正在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但她什么都不说。

她只是偶尔在和他肩而过时，目光会在他脸上多停留一瞬——那一瞬里的东西，如果是挑逗或者暗示，德里克反而会觉得更轻松一些，可惜那是一更温柔的、更隐晦的、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你看见了吗的无声询问。

他确信这是某撩拨，区别于他们之前相间她无意于他但的风，这次是刻意的，却又最克制的、最不像撩拨的方式。

她在用陪伴本，来瓦解他的防线。

因为她知，对德里克这样的人来说，的诱惑可以被信仰和意志力抵挡，但一个人日复一日地、安静地、不求回报地现在你的生活里，和你着同样的事，走着同样的路，承受着同样的疲惫与琐碎——这东西，比任何甜言语都更致命。

终于，在一个秋的傍晚，德里克去找了她。

他在千面之家的后院找到了辛西娅。

她正坐在老橡树——就是那棵门前的橡树，只不过从后院这个角度看过去，它的枝呈现一完全不同的姿态，虬曲而苍劲，像一只张开的手掌，托举着最后几片金黄的叶。

她怀里没有琴，手里捧着一杯饮，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但她没有在看书，而是仰着，透过稀疏的枝叶，望着天空中正在变暗的、铅蓝的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