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这条小巷的人共用一个井，在巷尽一棵大树。姜遗光提了桶去，微微侧目。

他都走了多少年了？再说，自己好像没听他说过……等等，这么想来。

现在，姜遗光是怎么知的？他又想打听什么？

有人从后面跟上来了。

姜遗光不再说话，低默默烧火。

多年前，他喝醉了酒, 自己照顾他睡, 他在梦中惊惧地叫着这个名字，猛然惊醒, 而后，他又警告自己，当什么也没听过。

不会错的，她一定听过, 只是为什么会没有印象了？

赵氏狠狠心，不耐烦：“这么久的事了，谁还记得？那本书也烧了，他死的时候我在他坟都烧完了。”

要告诉他吗？

照他们的说法，贺韫应当被所有人遗忘才是，可南夫曾经对他说话的话不是假的。

吃过饭后，赵氏厨房收拾，姜遗光去外面打。

大梁对男女大防并不严苛，更何况就他们三人，小门小的，也没必要那么讲究。好饭后，赵氏把女儿叫来，三人一齐上桌。

井边没人，只有树叶窸窣响。

南家人在南夫死后曾上门闹过，想把其女要回南家。赵氏一怒之去衙门给女儿改了姓，改南瑛为赵瑛。

赵氏从来没见过南夫那样的神, 即便她跟随对方经历过狱、放、又洗清冤屈，他也没有像那一次一样，这……恐惧到绝望的神。

赵氏迟疑了：“他, 他好像的确提过，他还写了一本书，但是……”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还请师娘告知。”姜遗光轻声说。

见他还想再问，赵氏直接凶：“闭嘴。”

姜遗光往灶里添柴，状似无意：“我曾听师父说起过。”

这个名字, 绝不准说去, 否则会带来杀之祸。

赵氏仍旧没动，默念着贺韫的名字。

姜遗光的问题, 让赵氏陷了沉思。

姜遗光在试探。

赵瑛觑了姜遗光几，觉得有些熟，又怕娘不兴，没说话。

柴火在炉灶中发哔哔啵啵的声响, 上蒸着的饭菜隔飘香来。

“我听到你和娘说的话了，我也知你是谁。”赵瑛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你明明该死的，怎么还活着？还有脸跑回来？”

赵氏一撇嘴：“那个家伙说的……谁还记得？”

赵瑛就是这个时候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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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南夫还记得贺韫, 是因为太过刻骨铭心, 还是因为时间不够久？

老了老了，什么都记不住了。

姜遗光把桶挂上，绳吱吱呀呀转去，闷闷地落在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