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节(3/3)

宋知怯听了他言语中的真意切，问：“你跟那个老儿也有仇啊？”

严鹤仪甩着手中扇，冷笑：“我最讨厌那些自称名门正派的人。门前呼后拥，满仁义德，好像比圣人还要无暇。可真一遇上事，便各个装聋作哑，又开始推脱谦虚，不帮理、只帮亲了。他们自有一狭隘的理。只用来对付旁人，从不绑缚自己。若我是他们，每日照照镜，看见自己丑恶的嘴脸，都忍不住以抢地，就此归去。”

这番话说得动听，宋回涯笑说：“听起来，严少侠颇多悟啊。”

梁洗唉声叹：“他严家堡就快被那群貌岸然的家伙打秋风打秃了，自然是句句肺腑，动人心了。”

严鹤仪恼羞成怒：“梁洗，你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我又没骂你，你急什么？”梁洗莫名其妙地，“你严家堡的门面如今是我在抗，觉得丢脸的人该是我才对。”

她转过脸，对着宋回涯：“不过你或能安心了，谢仲初死，总不能再将你的把柄传给他的儿。只有我全盘落空。”

宋回涯也是了盘平才想起来。先前梁洗说过，她孤赴会无名涯的原因，是谢仲初知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魏凌生曾经的信中也提过，那谢老贼是恫疑虚喝，不敢施为。

上次见面时又说，她舍犯险是为了阿勉。

本该问问魏凌生那秘密究竟是什么的，如今倒被埋棺材里了。

“你真信他死了？”宋回涯说，“我不信。除非我亲见到他的尸。”

“我又不蠢。”梁洗说着来气，“千年王八万年，那老祸害命着呢。这老贼别的本事不行，装腔作势气人的功夫怎么那么厉害……”

严鹤仪见她絮絮叨叨只顾着骂，半晌说不一句正经话，抬手在空中一挥，将宋回涯的注意力引了过去，解释说：“我等赶来华城时，谢仲初已闭门谢客，说是无名涯上叫你一掌重伤，支撑至今已是勉力。算算时日，大约就是在你杀穿断雁城的消息传来之后。我二人本想找个借去探看，被拒之门外。过不了几日，谢氏便全府挂丧，说谢仲初重伤不治，死了。”

宋知怯叫：“放！在苍石城的时候我还见过他，带着一帮人作威作福，天罗地网地搜我师父，哪里有受伤的样！”

她鄙夷：“亏他还是个大侠，听到我师父没死，就吓得自己躺棺材板里了！泥人尚有三分气，他这老儿怎么一风骨都没有？”

此类的言蜚语不是一人在说，街巷尾中严鹤仪也听过数次。

他是不信这说法的——堂堂武林魁首，被宋回涯远在千里之外的一个名吓得病“死”过去，简直是个意在羞辱天学武之人的无稽之谈。

但他这些天越是琢磨，越是从那些奇谈怪论中品了些微妙的意思。

能传这样的谣言，且说得有模有样，恰恰说明那帮江湖人嘴上骂宋回涯骂得畅快，心却早也认定，宋回涯是个举世难敌的手，纵是谢仲初再的声望，除却人多势众一项，也无有匹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