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3/3)

众人辱骂痛斥，还要捎带上宋回涯，再是淡然也禁不住一声冷笑，说：“宋回涯若真是一心只想报仇，就不会那么多年隐忍不发，任由谢门主活到今年了。她这些年所杀之人，老敢说一句，她无愧于心！”

众人听他蓄的话外之意，静默稍许，涌上前探究：“所以宋惜微的死，当真与谢仲初有关？！”

“宋惜微不是被朝廷围杀的吗？”

“你谢老贼不正是朝廷的一条狗吗？！”

老僧悄无声息地起，领着一众弟离开。清溪听着诸人吵闹不休，也觉无趣，甩甩袖，从人群之中撤离。

他站在墙，转过，面无表地望向方仍在争执的侠士们。

老僧不知何时站到他侧，垂老的面庞上有几分恍惚，轻声：“而今江湖，怎会是如此态势。清溪，是我等错了吗？”

清溪只垂眸而视，缄默不言。目光涣散中，思绪透过面前华的阁，回到荒凉的沙场。

当年宋誓成离开不留山，便是前来寻他相助。可清溪觉得他意气太盛，婉言拒绝，闭门不见。

多年过去，宋回涯前来寻他时，他已听说过江湖上的一些风传，对这故人之徒偏带几分误解。

宋回涯不与他之争。

她常是背着剑，走在很远的位置，专注自己的事。

落日青山，斜古，好像哪里都有她的足迹。

后来清溪问她，是否怨恨自己当年袖手旁观，致使宋誓成负剑远走，不留山一夕落败。

宋回涯是怎么说的？

“救不救是你的事，谈不上恨，不过确实是有些瞧不起你们。”宋回涯抱着剑，靠在墙上说，“你们这些人，总喜说什么‘大局为重’，好似天人在上，抱着这个理由，心安理得地见死不救。可是那些死在大局里的人，往后的千秋万代与他们有什么关系？活在当的人命，注定就没有来日的贵吗？若我等生来只个朝生暮死的蜉蝣，那什么时候，才能挨到所谓的‘来日’，去一个人？我等不了。我只活在今日。”

年少时的宋回涯锋芒毕，上总是带着不肯屈服的锐气，境越是落魄，越是桀骜。

她这份不驯的倔不是对人，更多是对世。

鹄立瞻天，不懂低。好似总想着能凭自己的凡人之躯，打一条新的通天路。

清溪心，哪有这么简单啊，只有小娃娃才会有这样天真的想法。

他当时是笑着摇，不以为然地：“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不成气候。一件事好了，就觉得自己什么都行，一件事得不好，就觉得天什么都不行。”

如今想来，这句话说的何尝不是他们自己？

见着山河陆沉，心余力绌，便觉得目的世无药可救。

反是宋回涯，这些年沧桑波折，走在千沟万壑，依旧还在那个义无反顾的怪人。

清溪抬起，语气悠：“往事莫复问啊，善定。”

老僧说：“如今呢？”

“如今嘛……”清溪背跃，留一句，“江湖不由老说了算咯。若是还有人敢上青云，老便为她风！”

他走在街上，没一段路，又绕了回来，仰起问：“宋回涯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