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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也亮了。

第066章 逢君拾光彩

宋回涯取回了自己的剑，走在厅堂外，举步迟疑，背在石阶上坐了来。

付有言上完香，恭恭敬敬跪地叩拜过后，无声走门，坐在她侧。

宋回涯挲着刻纹，询问：“安葬完你娘后，你要跟我们一同山吗？”

付有言曲张着手指，盯着自己的掌心。冻得发的肤上有丝丝缕缕的刺痛，开裂的伤中有些暗红的血，分不清究竟都是谁的。

他看得神，宛若没有听见宋回涯的话，良久、良久，才轻一摇，说：“不了。木寅山庄需要有人守。我帮你看着。”

“你原先不是说，想跟我去不留山吗？”宋回涯顿了顿，亦是再三斟酌地，“你若是想山看看，不必担心什么麻烦。我会帮你理好此间首尾。”

“算了。”付有言苍白笑，“我只想陪着我娘。我本也是为了带她山的，她若不在，山上山又有什么分别。”

他站起，走到院中一棵枯的老树，仰望着枝间鸟雀衔泥筑成的空巢，怔怔：“或许，从这座山庄建成开始，有些事便已经注定了。只我在梦。一去如梭，如今要醒了。”

宋回涯看着他挤笑的模样，虽还是那个俊秀清明的小郎君，可如今有山雾似的、说不清的渺远。不见初遇时那般生动的人气。

她一气，惋叹：“你母亲……”

“我知。”付有言不等她多说，佯装豁然，“我知的，你不用解释。是我娘自己心存死志。其实我早想到，只是亲见到她的尸才敢相信。”

付有言黯然：“这世上早有人往她上了无数刀，清永、谢仲初……我，还有这荒唐得可笑的世。你的那位朋友，不过是往她手中递了最后一刀。她不是想叫我怪你。她……”她是想叫我离开。

宋回涯萦绕着的千言万语便都沉了去，只“嗯”一声。

付有言看着她，似也有话要说，可抿着角，始终不能。

宋回涯故作不知，沉着：“既然如此，我今日便要山了。山还有许多事。”

付有言提起的那气轻轻散了去，笑说：“那祝你一切安好。来路诸事顺畅。凡有所愿，皆得成。我就不送你了。”

宋回涯了，转离开。

付有言凝望着她背影，久久方收回视线，低一笑，自言自语地：“娘，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不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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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洗握着树枝，在地上比比划划，郁闷：“他们为何要在山里挖那么多的，建这样一座庄呢？”

树枝断了，她拍拍手上的泥：“从来只听说死人会埋在地。你瞅瞅，多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