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如启悟(2/2)

什么时候呢？现在她也只记得那是一个周末的午，那天习志远带着她去了一个像是儿童乐园的地方。他领着她向那个留着卷发着亮闪闪耳环的阿姨走去，阿姨蹲夸她可说喜她然后指着不远的箭区域说“那个拿着红弓箭的小哥哥就是阿姨的儿，他一直闹着说想有个妹妹，他肯定也很喜争争，争争要不要过去跟他玩？”

是这样吗？

上他是后来的事。

她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慢慢走过去。一个比她一截的男孩站在箭的区域，手里拿着弓箭，姿势有模有样，他拉弓瞄准，右手一松，箭尖直直靶心，一旁跟着他的人拍手鼓掌，他转一笑，笑容和煦张扬。

原来成并非是随着年龄增便会必然发生的事，成更像是一启悟，只会在恰当的时刻倏然降临。

习无争神微怔地看着他的手背。

她看得爸爸喜那个阿姨，如果以后爸爸和那个阿姨结了婚，这个小哥哥是不是也要和他们住在一起，那爸爸会不会更喜他？如果像说的那样，爸爸和那个阿姨以后会再生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儿，会不会就不要她了？

那天之后，她回了魂儿，并暗暗定决心：她要一个最乖最懂事最努力最让人省心的女孩，她要好好学习，要考第一名，要努力过更好的生活，要照顾好外婆，要再不让她替自己办心，要弥补自己的罪过，要让不喜她的人也说不她半不好。

“什么时候？”时野不自禁攥了她的手。

习无争朝她走了几步，又停了来。

习无争抬眸看向时野。

说完，阿姨喊了声那个小男孩的名字。小男孩正在凝神拉弓，也没抬地应了句“好啊，过来吧，我领着她玩”。

她不想跟他玩。

泪落在习无争脖上，明明已是秋天她却觉得那泪得她浑发疼，连骨里都火烧火燎得难受。

周围的游乐设施上爬满了小孩，她找了一个无人光顾的木楼梯，一遍遍爬上去再从最来。

时野定定看着她的脸，似是在努力辨识着什么：“你那天是不是手上拿了个海洋球？好像是蓝的。海洋球掉来，到地上，我捡起来想还给你，喊了几声你都没有理我。”

她忽然扯笑了笑：“我小时候见过你。”

她大了，她想要原谅命运，放过无意间促成了这般命运的自己；她大了，她已有能力抵御伤害，也应有勇气面对错误抚平过往的伤痛，如果有人指责她曾经犯的错，她可以坦然承认那是一个害怕失去仅有的家人与的小孩无心的过失；她大了，她可以去构建自己想要的生活，不需要再为了他人的光与期待而活。

那时她每日呆呆抱着膝盖蹲在角落，外婆想了各办法都没能帮她找回她的魂儿，只好走到哪里都带着她。那天外婆领着她从菜市场来，快走到路时一个骑着电瓶车的人突然从另一个方向冲了来，外婆忙拉着她躲开，一跌在了地上。买来的菜散落一地，外婆着地面半天都没坐起。看着一旁仍然呆愣愣的外孙女，后怕、心疼、担忧让这个接连失去亲人的老人再控制不住自己的绪，她一把抱住习无争，抚着怀中瘦得只剩一把骨的小小躯泪说：“争争你一直这样可怎么办啊？你爸妈在那看到也没办法安心。“

每年父亲的忌日对她来说就像每年一度面对的一次考试，她考得很好，她品学兼优大方得，老师家人亲戚邻居都表扬她，同学朋友都喜跟她说话，她没有错，她一直都得很好。

“我不记得了。”习无争笑着从他掌心中回了自己的手。

天已暗，雨仍旧淅淅沥沥着，但没关系，院的灯很快就会亮起，等雨停，脱掉了沉重雨的云层会重新变得透薄轻盈，待到明日天晴，又会洁白柔地漂浮于远的天空。

习志远摸摸她的：“去吧，去找小哥哥玩一会儿，爸爸和阿姨在这边说事。”

她一直以为有一天说这些时会难以启齿会觉得沉痛难当，可此刻却觉一久违的轻松，好像多年的沉珂一朝痊愈，好像压在她背上的石十载之后终于沉沉坠了地。石砸了一个大坑，惊起了一阵尘嚣，她心脏缩，哽，却终于能舒一气。

她的人生本就自由辽阔，所以已不再需要那样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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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住了她的手。

她到此刻才恍然明白，她没有拒绝时野并非于愧疚，也非纯然于的引，和时野的这些年是被极度严格的自我要求约束着的她为自己无比绷的人生所选择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