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节(2/2)

谢不归看着人呈上的怀梦草，脸上没有什么表。

在那每一个传说中的相之人，燃返魂香后，应当是两相遥遥凝睇着，视线久久缠绕，彼此生死永隔的眷恋和悲伤，不是吗。

月光如霜，笼罩着寂静的观。

然而，无论他如何追寻，梦境始终一片黑暗。

夜幕低垂，寒鸦啼鸣，遗芳梦室，烛火微弱，映照着香案上那座古朴的博山炉，炉中着一炷香，形状如燕卵般大小，颜黑如桑椹。

一名方士着玄袍，手持拂尘，缓步上前，恭敬地站在谢不归后。

可世事并不能如他所愿。

他伸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拿起火折，燃了那返魂香。

“一返魂香，径通三界路。”方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奇异的韵律。

你真可怜啊……

她最终还是离开了他。

三年前，发妻的七之夜，他尚且在仙游观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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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愿沉湎其中，永不醒来。

谢不归披着一件袍，白玉似的脸庞低垂着，底无波无澜。

夜晚，谢不归合衣躺，嗅着那淡淡的清新草香，不知不觉梦。

谢不归想要伸手去碰她，却发现自己的无法动弹。

第一次是湖边初见，一蓬烈的如同心脏的红。

死别。

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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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归一生中只见她穿过三次红衣。

他以为，只要他机关算尽, 就能让她上他，或者，至少让她离不开他。

就像是晴和雨，都有天意，有些人的神，永远也无法禁锢。

他最想要见到的人，始终没有现在他的梦中。

“陛，此乃返魂香。”方士嗓音低哑，“燃此香，烟雾便会引领娘娘的魂魄至此。”

他命人在他的寝院中满了这草，尤其是在他居住的院周围。

妻却没有回应，她只是背对着他，缎似的乌黑发直直地散在幽蓝的裙裾旁。

如果，如果她能听见。

第二年，那个姓扈的方士再次现，带来了传说中的怀梦草。

谢不归却连她的一个回眸都得不到。

终于，在上的帝王无力跪倒在地，凝视着那影，哑声呢喃，“我你……”

可怜。

以一近乎于决绝、惨烈、凶悍的方式。

烟雾渐渐凝聚，幻化各奇异的形状。

“芊芊！”他唤了一声。

第三次是……

无论他如何靠近，他的妻始终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仿佛他们之间隔着一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用尽手段，不问德, 只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第二次是新婚燕尔，胭脂虫染就的嫁衣，的红，舐着他肌肤和灵魂的火焰。

他渴望将她禁锢在自己的领地，让她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香烟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始终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他，幽蓝的裙裾垂曳得优雅无比，也冰冷无比，没有一丝怜悯。

“惟愿大慈悲，宣扬秘密语。度亡灵，离地狱三途苦。”

一个穿幽蓝衣裙的女背对着他，现在帷幔之后，姿清减，仿佛一阵风就能散。

其实从至尾，谢不归都无比清醒地知一个事实——这一切都是方士利用某迷香创造的小把戏，不过是对方为了利益，给他编造的一场虚幻的梦境。

“咚——”

袅袅的青烟雾缠绕上素白的帷幔，隐约现了一个熟悉的影。

“陛，将此草放怀中，便可在梦中见到您心之人。”方士低眉顺，恭敬地说。

也许只会叹息一声。

好可怜。

柔的素幔拂过面颊，像是她纤柔的手轻轻碰他碎裂的灵魂。

谢不归屏住呼，目光地盯着那变幻莫测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