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2/2)

两人惶恐得不行，就这么偏偏。待邱雎砚过她们的应声，相互指着鼻嘴的，怪起对方狗改不了吃屎，说话被抓住了，可不想再挨小的训了，还要罚半年的工钱，简直和被撵去无异。但很快转到少爷和鸢的上，不明白少爷究竟喜不喜鸢，可她与江少爷也不清不楚，难怪会被骗到那去，总之走了好，五个人就是太多余，更不必看着少爷和于小伤心了。

*李冶《八至》。

她是从青倌院里逃来的，还杀了人，邱雎砚为她摆平一切，可他并不告诉她其中所有，他还吩咐宅里的丫环们，让她们不可嫌隙鸢。起初，大家讽她神气，有少爷当靠山，却不还是个丫环，也与院里的妹妹们没有什么区别，更是个没见识的乡女人，一的俗气。她都知这背后的一清二白，可她没去告诉邱雎砚，只是日复一日地工，煎药、侍茶、劈柴、洗衣、补檐、熏桶，从前有些需要男人的活，她都能，偏偏邱绛慈不喜外面的男人来她的宅里，于是，邱绛慈对她有她自己的另相待，但也是为了往后分开，没那么残忍。临街开制药堂的江家少爷江升听说了，与邱绛慈对他一般，也是脸贴了冷，就说她是一缕连的魂魄，比冷茶冷香还要无。

去往厅堂的一路上，邱雎砚想，鸢会留来什么东西，真想折返去，可原来不见她，是会这样心神不定吗？而往年的这个时节，她会带酒到他的书房，是她在外面街肆上打的酒，分不清是太烈还是太劣，饮到，多有锋利，却令人上瘾。她喜喝这酒，那些丫环们也好面，当她的面喝了一还没咽去就偷偷吐了，却嘴上还逞地说鸢有魄力。他竟不怪她们，喝了一也不想喝了，她就拿起酒杯到他嘴边去，第一次听她说起，她被卖掉那天晚上，经过孟鸿的厢房，看见轻烟缭的一片，零星盏灯火摇曳迷离，不比楼的彫绮辉映，他倚躺在窗前烟，晚风夜，来丝丝地冷，扰动乌木脚桌上的狻猊香兽。她就在隔的房间里的床边坐着，看桌上的红烛烧到焰，一边醉自己，一边回想一遍遍行首教给她的技巧。

于莫莉来的那天，是白。

这一声更近了，邱雎砚才解了吻，鸢一时迷离，却不愿像往常倚靠到他上求索得更多，贴着墙边蹲来，拾起地上的碎石划地，浅淡的灰白歪斜写了“无聊”两个字，而“卯”还没有写完，邱雎砚跟着蹲来，低看到脚的字就知鸢写的什么了，也找了一块划“我不游戏”。

“再走走？”廊上的丫环走到面前的一门，晃了一圈灯笼，柴房闭着，显然也没有人。

此刻池边的丫环朝她的方向探了一，“唉，怪黑的，不去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当值了。

“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我没有选择。”

鸢不知不觉放松来，墙外的人说了什么也不在意了，如手中的石抛落，等她们走远了再离开。邱雎砚却取右手指上的金嵌翠戒指放到鸢手中，又开将她挽留：“今晚吃饭时，我说于莫莉还是从前光景，可我已经没有了当时心境。我与她只是牵了手，又谈何珍重。我问你，我曾经对你说过的几样对错，你都忘记了？”

她知有几所知名的大学请邱雎砚去当教授，可他选择到小学堂里教一群小孩，写信给他，却回信说太忙，会安排人去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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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惊讶邱雎砚会对她说这样的话，逐渐发麻的双脚将她钉住了，怔怔就成了磐石，他的声音温柔，同掌心中带着意的戒指温着她的心。“少爷，言或许不对，但能够淹死人。”鸢边笑答边牵过邱雎砚的右手，将那枚赔给她的戒指重新了回去，“我在你的书架上读到一本书，有一句诗说‘至至明日月’*，你该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她一直看得，大家对她相待的真心就是一场繁华梦。

……

砚站立的原地。已经穿上了墨蓝对襟夹棉袄搭黑袄的丫环踩上石阶到廊，沿着锁楼阁门上的玻璃窗提灯照去，不过住着夜，反而映了自己的影。背对着她的丫环倒穿得轻薄，一件豆青立领小衫飘飘挂在她上，站在天井当中的四方池边，手中的纸灯照着池中几盏白睡莲，灰素裙的裙摆微微扬到面，却与赏说了不相关的话：“我怎么觉着得这里有青桂香。”

邱雎砚又取那枚戒指放到她手中握住地反驳她：“我不当日月。”

近在咫尺的鸢听见这句话，心想她是完了，这个香只有邱雎砚的书房才会用，早该散了，她们的鼻倒这样灵。而不由得动的手被在墙上，手背似碾过一阵冷的沙砾，握住她的那只手如蛇攀绕上掌心，于她指间。

邱雎砚傍晚回来，迎门的丫环就说于小来了，小在厅堂等他过去。邱雎砚应了一声，回到房间换了净的衣服，换好后来，经过亭楼时，两个丫环聚在一起边扫落叶边商量鸢的东西是丢掉还是分去，反正也不回来了。他皱了皱眉，懒得计较地让她们待会将鸢的东西都送到他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