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2/2)

荆望动了心，应了此事。

或许他们都没事呢？

这一路都是荆望在护着她，她知他不会害她。

还未至离学舍，得到檀氏传来的消息后便在焦虑等待的缨已经亲自迎了来。

她是来为他们引路的。

但最后，在郡中牢狱，受刑濒死的他忽地庆幸，自己为了以防万一，将师妹藏在了城外破庙中，没让她随自己一起来。

后丘村邻着个山，数年前，有个瘸了条的军汉将这里买，又捡回了几个被父母所弃的孩，立了座山门，叫小苍山。

在铁骑远去后，小苍山大师兄不顾他们回返的风险，脱离藏之，在大火中抢一面还未燃尽的残破战旗。

便在荆望盘算之际，边女童不知为何形突然一僵，攥住他袍角的手猛然收。

不过当带着女童上路后，他才意识到这并非什么轻松差事，也是从她中只言片语，拼凑了后丘村究竟发生了什么。

荆望神微怔，再看了一青年，压低声音：“低，不许看！”

“忘掉这些事，”荆望开，“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寇行迹不定，死的又只是些份微贱的庶民，陵安郡中将此事搁置，显然打着敷衍了结的主意。

如他们这等蝼蚁，在世族的权贵面前，如何有资格妄谈什么公。

荆望不由皱了皱眉，女童在他边喃喃：“是他……”

在后丘村那场大火中，小苍山上十余人也未能幸免，只有大师兄抱着年纪最小的师妹侥幸逃了来。

不过见到了檀沁后，要寻缨便非什么难事。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提报仇之事。

他带着师妹来了陵安郡，想凭证据为后丘村乡民和小苍山师门讨个公。

所知有限的况找上檀氏的门，又颇费了些功夫才见到檀沁。

蹄从他边踏过，甲胄碰撞之声响起，滔天火焰中，一切景象好像都被扭曲了。

邺都佳酿闻名于北荒，他先去哪家酒坊混上两日好？

有侍女迎上前，问起他们名姓。

如果她想活去，就必须忘掉当日的事，别再想着讨什么公。

什么？荆望只觉莫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有鹰视狼顾之相的青年腰间佩刀，正带着侍从自前方楼阁穿过，他眉目冷厉，举止尽显傲慢。

女童或许不明白荆望为何会这么说，但还是泪。

荆望一看，便知他定是世族，虽不知究竟是何份，不过看他佩刀，像是领兵的将领。

两月前，陵安郡后丘村遭逢寇，村中八十共四百余人，无一幸免，一夜大火后，村中只剩断残垣。

后丘村毗邻小苍山，村中蒙难，小苍山又如何能得幸免，何况以他师父，也不会对乡民受戮坐视不理。

小苍山还有一个人活着。

只有这样，她才能活来。

荆望握女童的手，快走两步跟了上前，神不见有异，更没有问起远人的份。

中年男人握着枪，大的形踉跄着跪了去，就凭他一人，又怎么可能拦得上百着甲兵士。

他所拿的玉佩光华黯淡，看上去并不如何起，却是件有隐匿之效的法。

荆望那时正好被关在他隔，得知他是拿钱办事的游侠儿，小苍山大师兄取佩玉，请他护送自己的师妹去邺都。

荆望也听说了此事，不过未曾将其放在心上，后丘村中又没有他什么至亲旧识，便是死尽，与他也无关。

旁再次传来女童稚的声音，她话中有些哽咽：“是他带人，烧了村……”

门中师妹前来，缨自是惊喜，但之前担忧似也因此被印证，不过她心中还是抱了几分幽微希望。

缨在邺都。

荆望看了侧女童一，将这小丫给她师，自己便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其他，实在不是他这等小人能。

屠了后丘村八十余人家与小苍山师门的，不是什么寇，而是着甲的北燕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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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严厉，女童瑟缩一瞬，低了。

察觉到异常，他不由低看去，却见杏直直地看着前方，形僵，乌黑瞳眸在瞬间盈满了惊恐，仿佛后丘村那场大火又在她中燃起。

在听闻后丘村遭逢寇，她寄回师门的信又迟迟不见回应，她心已隐隐有了不妙预。

戮杀后丘村的，果然是大人，他们开罪不起的大人。

毕竟他只是个无甚份的游侠，要登世族的门着实不易。

所以小苍山大师兄才会无声无息地死在陵安郡牢狱中，后丘村的破亡在郡中连半波澜也未曾掀起。

为首者坐在上，漠然地看着兵刃收割着手无寸铁的乡民，鲜血洒落在雪地中，开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