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此时林中清明澄净，更无一丝黑气。最后是谁驱散了那些鬼雾？

他再睁，那初日郁似血，又圆如，正爬上对面山。这里是人间，不是地府。

昨夜发生的一切狄飞白都想起来了——他先是到了一密林，继而两脚麻痹无法行走。等到后半夜江宜总算找到他，却要挟他先拜师再救命。可是最后也没能帮到他，那时狄飞白已经撑不住过去了。

林间细簌之音，在他耳中变成一唼呭密语，他觉自己就要失去意识了。江宜的声音仿佛从渊中传来：“别怕……人死后都会产生这些东西的……这些雾气原先也是从与你一般的活生生的人上诞生的。这样想就不会害怕了……”

狄飞白有气无力，想叫他别说这些没用的，发的声音却如蚊呐，连他自己也听不清，只觉得天旋地转。牙飞剑落在一丈之外，他伸手臂，抻手指，指尖挨到了剑柄一端。

世界在他前变成一片黑汪洋，无数树峰倒悬，如刀戟丛林，彻骨的冰冷覆盖了他的意识。

别动我的剑……狄飞白心里想，然而已无能为力，终于跌永冻的噩梦中——

狄飞白睁开，立刻又闭上——东来的日光利箭似的杀他中，令他角立刻沁泪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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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飞白的睛失去神采，最后的时刻，他看见一双木底油靴停在近前，一只素白的手捡起泥泞中的宝剑——

接着他发现自己仍昨夜的林之中，连的泥潭都一模一样。他四张望，江宜的声音在他后响起：“徒弟……你终于醒啦……”

然而已无法再握住。狄飞白倒在了地上。

江宜就坐在狄飞白旁的树，牙飞剑歪斜在他大上。因江宜一向就脸无血，便不大看得来他是怎么了，只是很没神的模样，说话也缺少中气。

之前他只是隐约觉得不适，自打开了之神后，只觉得这些黑雾气有毒一般，正逐步侵蚀他的生命。脚更是如同冻结在冰块里，几乎半不遂了。这时他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听劝，要半夜门，以至于沦陷在这鬼地方。

其生若浮兮，其死若休……

狄飞白大叫一声爬起来：“啊！我还活着！”

为炭兮，万为铜

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

他快厥过去了。

山中常有晨雾，难得见到日。不过今日之山，萧肃得被千万柄风刃削秃了一般，无比通透。

那只手握住不饰雕工的剑柄，自那护手起，被泥泞污浊的剑逐渐洗练，亮起雪白的光华，闪烁的铭文自铁之中浮现，犹如无数明星，绽放时刹那燃黑夜：

……天地有终兮，与我偕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