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裴怀谦自嘲地笑了笑：“替你保了两百年，终究还是要还给你吗？”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说什么，略过杨思昭的侧，留了一句：“我知了。”

最后裴怀谦还是停了手。

三百年前，溯光神君已经封印了他的记忆，也不知怎么的，他竟然在转世之时记了起来。神君怕，便派裴怀谦到人间，再次封印洵暮的记忆。

杨思昭退怯了，良久才追问：“我……我会死吗？”

“你想取回记忆？”裴怀谦问。

这段记忆在洵暮每一世的少年时期开启，就像是暗夜里门前的一盏小灯，照不亮路，却冥冥之中指引着家的方向。

他突然顿悟了，的分量。

因此，他向仙师求，用自己的百年修为替洵暮争取来一世的满。

那些历劫之人，会虔诚地跪在溯光神君脚，用满是期待的神望向他，希求神君将他的记忆走、净化，去除杂念。

“没有比青竹林更好的地方了。”

“只是为了眠眠？”

杨思昭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望向裴怀谦。电梯缓缓行，广告牌的灯像光怪陆离的霓虹，照在裴怀谦的脸上。

他为洵暮留了一缕记忆。

“剖心摧肝的痛苦，你能否忍受？”

他看着只剩一气的洵暮，无奈：“你上有净梵神君的化丹，替了他的命轨凡间历劫，你可以代替他成为神君，享受无穷无尽的法力，那是多么令人向往的未来，你何必如此？”

只有那个叫洵暮的小羊妖。

他始终不能理解，直到他发现时光一晃而逝，两百年后，当他接任了溯光神君之位，洵暮那张脸还时常在他前现。

那时他志得意满，指尖一，便走一段或刻苦铭心或悲惨至极的记忆，再屈指念咒，便是永远的封印。历劫是为了修炼，修炼是为了成神，无论是人是妖，哪怕是已经得的神，也会心甘愿奉上自己的记忆，以求积累功德、突破修为。

“没有比我们一家三在一起更好的事了，求你，不要抢走我的记忆。”

“裴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裴怀谦每走一段记忆，他就在自己的膛划上一刀，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血染红了衣襟。

“幸福不是由神仙定义的。”杨思昭低看了看眠眠，轻声说：“早上醒来，看到眠眠躺在我边，光洒在他的小脸上，我就觉得很幸福。如果为了得到某命定的幸福，放弃眠眠，让他在冰封之中等我一百年甚至更久，我不要。”

杨思昭想了很久，又回看了看眠眠，脑海里浮现陆无烬那张脸，许久才开：“我能忍受，只要你把记忆还给我。”

“两百年前，你也是这样对我说的，你说你什么都不要，你只要他和孩。”

对旁人来说至无上的洗礼，在洵暮面前却变成惨无人的酷刑。

“接来的两百年，你会过得很苦，你会会到凡人的所有悲惨与遗憾，伤痛与别离，你确定你要保留这缕记忆？”

两百年前，裴怀谦还是一个刚修炼得的小神侍，追随着上一任溯光神君，去人间封印历劫之人的记忆。

是唯一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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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怀谦是不能理解的，他不理解怎么会有一段的分量胜过成仙？

“不会。”

谁想，陆无烬带着孩一现，一切就打回了原形。

他哭着说：“神君还在青竹林等我，我的孩还那么小，他们在等我回家。”

洵暮毫不犹豫地。

——”

杨思昭，他走电梯，把眠眠放在一边，转走到裴怀谦面前，神定地问他：“我需要付什么样的代价？”

杨思昭打断他：“我放弃了。”

风树叶的簌簌声、一楼住拍被的声响、远街上的鸣笛声……一脑地涌来，今天是人间很平常的一天。

洵暮的无法承受伤痛，好在陆无烬的化丹为他延续了生命，让他不至于断了气。他倒在血泊里，缓缓伸手，碰了碰挂在床边的一大一小两个针脚糙的棉布人偶，“我不要生不老，也不想当神仙，我只想回到神君边。”

于是，裴怀谦了他神侍生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网开一面的决定。

电梯门打开，光亮照来。

裴怀谦的目光骤然变得灰暗。

“你的记忆在我这里。”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