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紀(4/4)

声和铃铛声洒落一路。

朔弥望着女儿雀跃的背影消失在廊角，无奈地摇摇，转向妻：“你惯会拿我的话当利，还专挑我无法反驳之手。”

绫拿起托盘上温好的艾条递给他，指尖不经意拂过他袖绣着的竹叶纹路，神温笑：“非是利，是实话。安立命、护持本心的本事，原就不分男女。我的紬儿，为何不能执剑？”

朔弥接过艾条，那温的仿佛直抵心底。他看着妻沉静的眸，那里有历经风霜后的通透，有为人母的温柔，更有不曾磨灭的韧。

他忽然俯，在绫光洁的额上印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夫人所言，总是至理。”

晨光中，夫妻相视一笑，无需更多言语，所有的理解与支持，尽在这相视的眸光转间。回廊，只余艾草的余香与温的晨风。

厨房里，烟火气正。大的灶台上，一厚实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气，郁的参汤香气混合着蒸腾的米香，弥漫在温的空气中。

四十五岁的桃系着净的靛蓝围裙，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手法利落地将腌渍得恰到好的笋切成细丝，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门帘被掀起，绫走了来。桃立刻放手中的厨刀，在围裙上了手，快步迎上前，语气里是熟稔的关切与一丝不容置疑的持：“姫様！您怎么又亲自到灶房来了？这里油烟重，仔细熏着了！放着我来便是！”

十三年过去了，“姫様”的称呼早已成为一骨血的敬与，是她们之间独特的纽带，而语气里的那份亲昵与保护，早已超越了主仆，更像是对小妹的疼惜。

“无妨，今日光好，走动走动骨。”

绫角笑，语气温和。她已走到缸边，挽起和服袖，白皙的手腕，用葫芦瓢舀起清净手。

随后走到另一张案板前，拿起一把薄如柳叶的锋利厨刀，取过一洗净的雪白山药，手腕沉稳地开始切片。薄厚均匀、几近透明的山药片如雪片般在她刀堆迭起来。

“倒是你，”  她手上动作不停，抬看向桃，“昨日那几大团荞麦面时，不是说膝盖旧疾又犯了？灶台边那个青瓷旋纹小罐里，是前日井上先生新的艾草膏，活血通络效果极好，晚些记得用温化开敷上，莫要偷懒。”

桃听着这熟悉的关切，心烘烘的，嘴上却依旧絮叨着：“老病了，不碍事，歇歇就好。姫様莫要总惦记我这把老骨。”

她走回灶台边，掀开砂锅盖，郁的参汤香更加扑鼻。她用柄木勺轻轻搅动几，看着金黄的油和炖得酥烂的，又忍不住念叨起另一桩心事：“倒是少主……唉，姫様您发现没？少主近来眉心那‘川’字纹就没怎么松开过，饭量也减了些。昨夜我起夜，瞧见书房灯还亮着，怕是又熬到三更天。可是商会那边……又遇着难缠的老狐狸了？还是那几条新辟的南洋航线不太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