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雀(3/5)

雾血的手指。血珠顺着戒尺光的表面落，滴在榻榻米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暗红的。

“疼？”百合的声音低而缓，像毒蛇吐信。

朝雾咬着，。

“记住这疼。”

百合凑近，白粉的睛像两井，映不任何光亮，“在这里，没有技艺的人，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你的泪、你的血、你将来在床上演的愉，都是商品的一分。疼要疼得，哭要哭得贵——明白吗？”

朝雾怔怔地看着她。

百合松开戒尺，血迹在象牙上留一蜿蜒的痕：“继续。”

朝雾低，看着自己血模糊的指尖。血还在，染红了指甲，染红了琴弦，也染红了她的视线。

忽然，她了一个让百合都微微挑眉的动作——

她低，将受伤的指中，用力一咬。

破裂的泡被牙齿彻底撕开，脓血混着唾涌，痛如烈火般窜遍整条手臂。她额角青暴起，却生生没发一声闷哼。

吐掉中的血，她重新抬手，上琴弦。

染血的指尖拨动了第一声。

音嘶哑，涩，像垂死之人的息。但没断。

她继续拨第二，第三。血随着每一次拨动飞溅，在琴上，在榻榻米上，在她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朵又一朵残酷的。

百合静静地看了她半晌，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有意思。”

那日训练结束时，朝雾的十指没有一是完好的。

使侍女送来清和布条，她坐在角落，一一清理伤。布条缠上去时，痛得她前发黑，可她是没掉一滴泪。

夜里，她躺在通铺上，借着门透的微光，看着自己被裹成粽的双手。疼痛像有生命的藤蔓，从指尖缠绕到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带来新的痛楚。

可她心中涌起的，不是自怜，而是一近乎冷酷的清明。

——如果痛苦无可避免。

——那就让它“有价值”。

从那天起，她开始用一全新的光观察这座游郭。她观察那些阶游女如何行走、如何微笑、如何斟酒、如何蹙眉。

她发现，同样是蹙眉，有人蹙得惹人生厌，有人却能蹙得客人豪掷千金；同样是泪，有人哭得失了面，有人却能哭得缠绵悱恻，让人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

绪可以标价，痛苦可以标价，甚至连“真实”都可以标价——只要包装得足够。

她开始疯狂地收一切。三味线、茶、和歌、俳句、舞蹈、香……她像一块涸的海绵，贪婪地着所有能让她“增值”的技艺。

手指的老茧起了又破，破了又起，最终结成厚厚的壳，在琴弦上再也觉不到疼痛。

那层茧，成了她的第一副铠甲。

朝雾十岁那年，樱屋爆发了一场时疫。

病倒的大多是底层游女和杂役，她们挤在暗的房，缺医少药，烧的呓语和痛苦的日夜不休。朝雾因为年幼健，被指派去照顾一位病重的游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