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蝶(3/5)

，笑问。

“妾朝雾。”她欠回答。

“朝雾……好名字，如晨般清透可人。”

公伸手，似乎想碰她执壶的手腕。

朝雾手腕几不可察地一缩，酒壶平稳地落在案上，滴未洒。

她抬，角漾开恰到好的、带着一丝羞怯的笑意：“公谬赞。妾之名陋，不及公家世显赫，文采风。”

她成功地将话题引开片刻。然而，当侍女端上一炙烤香鱼时，意外发生了。

公或许是酒意上，抬手去接侍女递来的巾，手臂却“无意”间大幅度一挥，碰翻了朝雾面前那杯刚刚斟满的酒杯。

琥珀的清酒泼洒来，瞬间浸了她浅葱振袖的袖一大片。冰凉的酒透过织，贴上肤。

“哎呀！”公惊呼，脸上却无多少歉意，反而带着某得逞般的笑意，“了呢……这可如何是好？不如……”

他倾向前，声音压低，意有所指，“褪了这衣，免得着凉？”

同桌的其他客人发暧昧的低笑，目光在朝雾被打的衣袖和苍白的脸上逡巡。

空气凝滞了一瞬。

朝雾能觉到自己的心在加快，但奇异的是，恐惧并未淹没她。相反，一冰冷的、近乎狩猎般的冷静迅速接了她的。

她看着袖的酒渍，又抬看向那位公看似关切、实则轻佻的脸，以及他衣襟上若隐若现的家族纹章——“左三つ”。

电光石火间，数月前偶然在源老翁翻阅到的一本破旧《家纹杂录》中的容，掠过脑海。

她忽然笑了。

不是羞愤的笑，也不是讨好的笑，而是一带着探究与好奇的、清浅却专注的笑。

她微微偏，目光落在那“左三つ”纹上，轻声开，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席间低笑停了来：

“失礼了……公衣上这‘左三つ’纹，可是源自信诹访一带？”

藤原公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

朝雾不等他回答，继续用那讨论风雅之事的平稳语调说：“妾曾读闲书，见有记载，此纹最初或与平家落人有关。传说平维盛公兵败后，分族人隐居信山，见三株古松苍劲，相互扶持，宛如神佑，遂以‘三つ’为记，念自然护佑之恩。”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仿佛沉浸于思绪般，在尚有酒渍的案面上轻轻勾勒了一个变图案，“更有野史趣闻提及，贵祖上某代英杰，曾于阵前夜，梦北斗七星坠于纹之中，醒后遂将纹中旋涡增为七重，暗合北斗，以祈武运昌隆……不知此说，可有依据？”

她抬起，目光清亮地望向藤原公，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挑逗，只有纯粹的对“知识”的探寻，仿佛真的只是在与他讨论一个有趣的家族典故。

席间彻底安静了。

菅原公脸上的轻佻笑意僵住了，慢慢转为惊愕，继而是一混杂着被戳破隐秘的窘迫、与对前女竟如此博闻记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