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2/2)

裴徊光赶去了囚车前面，令：“把囚车打开。”

她从一开始就知自己是与毫无半分善念的邪易，可如今亲见了这样的场景，她心里难免惶惶的。

秽吐在挡在裴徊光面前的折扇上，两个东厂的人已经上了囚车，将锐王摁倒在地，王爷金贵的脸贴囚车里的地面，挤得变了形。

许是因为盖已经拧了，那晨的清新和草药的苦都闻不到了，可是她的袖好像粘了淡淡的玉檀香，让她没有办法忽略。

坐在背上的裴徊光正瞧着刚摘来的那支红梅，那边囚车里谩骂许久的锐王忽然弯腰脱自己的一只鞋，朝这边砸过来。

锐王早就骂得燥，见裴徊光终于望过来，像得了回应一样，骂得更起劲了。

然而车队傍晚时分回到中后，太后还没见到皇帝，皇帝先一步急急召见裴徊光。

她……不敢去问太医这是什么药。

围观百姓惊呼惧然，有的人急急去捂边孩童的睛，原本只是为了看皇家仪仗，现在倒是后悔带了孩童。

沈茴垂睛，将药罐盖好，握在掌中。她的尾眉间，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忧虑。

都说那些宦人最会折腾人，谁知这是什么药呢？若是太医说些……

黑影一晃而过，东厂的人自然接锐王砸过来的鞋，又恭敬地悄然退开。

“放肆！”锐王大怒，“裴徊光！你有本事杀了本王，等本……啊——”

裴徊光从小太监手中拿过那柄染了秽的折扇，慢条斯理地将扇合上。他略欠，凑近奄奄一息的锐王，用合起的折扇拍了拍锐王的脸，压低声音：“咱家不杀齐家人，你还不让咱家破例。”

浩浩汤汤的仪仗车队便在百姓驻足观望的正街上停了来。

裴徊光这才撩起看向锐王。

他抬手，将挡在他面前的折扇拨开，居临地睥着锐王，慢悠悠地开：“咱家奉了旨意带锐王回。恰巧与太后、皇后、小殿一起同行。锐王如此污言秽语，恐污了娘娘和小殿的耳朵。只好把割了。”

“真不愧是断了孙的低等狗东西，没有孙后代需要积德了是不是？丧尽天良！”

阿夏有些担忧地望着沈茴，言又止。

裴徊光慢悠悠地抬起了手。

他不过割了锐王的，就将那尊贵的王爷气辱成那般。锐王倒是不知他的亲皇兄可是绞尽脑想了三天才想到怎么给他编个杀的罪名，要他的血、磨碎他的骨，来研那生不老的药。

他说得那样云淡风轻。

后面的话，他说不来了，再也说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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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舆里，沈茴颤颤放垂帘，收回视线。她听见自己的心，噗通噗通的。

王来的原话：“这药是掌印让送来的。”

她急急让阿夏去问清楚掌印的原话。

没有告诉她这是什么药，她也完全不认识。她问了阿夏、沉月和拾星，她们也都摇称没见过。

她低，视线落在自己上的衣服。她穿着厚厚的装凤服，外面还裹着茸茸的斗篷，将整个裹得严严实实的。

王来偷偷去看裴徊光脸，想着要不要请示去堵锐王的嘴。

车外传来锐王对裴徊光不停的谩骂。裴徊光的名字一遍遍飘沈茴的耳中，她想要忽略都难。

裴徊光冷看着。

东厂的冷面公公手起刀落，锐王血淋淋的已经被放了锦盒里。

太后惊怒，在车上气得昏厥过去。她艰难转醒，车队快些，再快些。她要回去找皇帝给裴徊光降罪！死罪！

沈茴忍了忍，掀开车窗边的垂帘一角，偷偷去看。

裴徊光神不变，甚至带着几分浅淡的笑。

裴徊光的原话：“去，把这药送给皇后。”

可是，明明已经穿得这样多裹得这样严实了，当她听见窗外裴徊光的名字时，偏又觉得自己好像没穿衣服似的。

裴徊光刚迈元龙殿，皇帝推开怀里的丽妃，赶忙起，几乎是跑到裴徊光面前，问：“锐王的血骨粉够不够研药？哎，理说，锦王和朕一母同胞，用他的血骨粉更合适。可是锦王很是谨慎，母后也帮着他。很难像锐王这样随便编个借杀了……”

隔着厚厚的棉巾，他微寒掌心拂过的觉，蛇信游走般挥不掉了，永远都挥不掉了。她默默拉了拉斗篷的前襟，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

沈茴抿抿，将小瓷罐小心收袖中。

一阵沉重的铁链撞击声后，囚车被打开了。不过锐王的手脚仍旧被铁链锁着。他不知裴徊光之意，只是看着他就又嫌恶又憎恨，“呸”了一声，一唾沫吐来。

“一会儿回了，去问问太医不就成了？”拾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