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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持睛红红的，他丝毫不加掩饰：“李大人，在刚收到江载雪的来信，”他将那封信展开：“请李大人过目。”

曹慈跌倒，天吃饱。

一同前去的大理寺丞孟度手里恭敬地举着一查抄曹府的圣旨。

看到剥卦后，曹慈又弯腰吐一血来。

……

李隽离开沈家后给曹府画了一个剥卦送去，《周易》中，此卦象为坤地艮山，山地低，山之土石剥落而，如秋末树叶凋零，草木枯萎毫无生机，是个死卦。

皇帝盯着他冷哼一声。

“那本相便与他同归于尽。”他发疯一般取墙上的佩剑，目眦裂：“明日去上早朝，家丁跟随我，见了姓沈的便杀！”

第258章

上书房，重臣咸集。

只不过他再没有机会等到清晨的五更天去太和殿上早朝了，因为当夜，沈持去面圣回来后，新月娟娟的三更末，大理寺卿柳正、少卿冯遂等人带着上百名衙役层层围住了曹府。

皇帝已经在想着征伐哪里的徭役让他们去砍伐柏木的时候，忽然听沈持不知趣地说：“陛，陕西府百姓被曹、聂二人联手掠劫这么多年，民生艰难，和不等大理寺查抄完聂晖的家，一并清算后返还给他们，比如说免除其三年或是五年的徭役、赋税，臣恳请陛以民生为重，勿在寝陵上过度奢靡。”

李隽是个读书人，还算有些良知，看了一遍默然良久：“官实在找不话来说了，打扰沈相，告辞。”

尚秦冲和

孟度卷了衣袖，阔步上前展开明黄底的圣旨，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曹慈因劫掠民财, 祸国殃民, 朕不得不为之。今令抄家, 以示威严，以正视听……”

皇帝翻了翻柳正呈上来的账册，半尺厚的线装本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玉石香料……冷笑：“曹慈忙忙碌碌一辈，倒给朕了嫁衣裳。”

皇帝看了他一遍又一遍，目光微微泛凉：“沈卿就这么看不得朕用上一两个钱吗？”

……

他读完，曹慈跪俯在地上哑声说：“柳大人, 曹家所有财产皆封存好并已造册，请如数带走就是。”

查抄曹府很顺利，到次日晌午时分便已完毕，大理寺调来车，将曹府的财产装箱，一一运往朝廷的府库，之后将曹家一众老小收监，再不停蹄捧着账册复命。

沈持丝毫没给他留面，几乎是针锋相对：“陛，人死如灯灭，当年汉武帝驾崩之时将汉王朝三分之二的财富带了陵墓，然而茂陵却未经几年便被盗了，他心积攒的东西全了盗墓贼，臣未闻登仙之人能享用凡尘之的，恳请陛三思。”

偌大的曹府里黑灯瞎火, 不见一人窜，亦不闻一声哭喊。曹慈微微佝偻着背, 让曹四提着一盏琉璃风灯，一步一步从院走到正门, 打开朱红的厚重大门, 他拢了拢大氅站定, 目视着柳正说：“哟，柳大人。”到底是居位多年, 受人奉承仰视惯了, 纵然从云端跌落，面上也竭力维持着矜贵。

柳正公事公办地一拱手说：“本官奉旨前来办差, 若有得罪之, 还望曹相海涵。”说完他微微偏脸看了一孟度：“孟大人, 宣读圣旨。”

新年的俸禄拿来，又凑够一百两，让去找最快的镖局送到岭南给江载雪用，并嘱咐他一定要找最好的大夫医治疾。

沈持抬手作揖：“李大人好走。”

“朕前些日手，连修建寝陵的黄题凑都没舍得买呢。”自打他登基之后就开始选址修建寝陵，修修停停至今尚未完工。

众人倒了凉气：从未听说过贪官在地方上所贪的银还要吐还给百姓的，闻所未闻。

告诉曹家沈持决不会手。

被蹄声惊醒的京城百姓燃烛火, 一家家一盏盏很快亮成一片，京城里许久没见过这样大的闹了，好事者披上棉袄, 不初寒风料峭，竟纷纷爬上墙伸着脖朝曹府的方向张望。

柳正又了声：“得罪了。”手一挥让冯遂带人宅清。

夜间，曹慈一个远房的侄女婿国监司业李隽来访，开门见山：“曹相托官来通个话，他说他愿将家资悉数献给圣上，想乞一命安度残年。”曹家托他当传话筒来的。

看完信再站起来时，他的双沉重得像是了铅一般，走一步挪一步。

当皇帝的都想把天底最好的东西带陵墓，预算从来都是上不封，多少银都不够的。想来曹家这儿银也就够买个黄题凑的，臣们心疼银，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