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好了……好了。”小钱宁抱着他，将他的埋在自己前，双手半是安抚半是固定着他的躯，像是怕他再挣脱去，再一次坟坑，“我在这儿呢，我们都在这儿……我也想哭了。”

如果欧德的绪能再好，他多半会问一句“半个世纪？你到底活了多久？”。

小钱宁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钱宁怀揣着愧疚，是从此时手还微颤、不是很能使得上力的他手中抢走巾帕，将墓碑了一遍。

那些战火燎烟中惨叫或奔逃的影又在他前晃动，欧德一步步走到祖父棺椁前停，半晌伸手挲了一光亮的黑漆面，便向两边的gorcc士兵示意，看着黑沉的棺木微微摇晃着被送空坟。

“啊——啊……”是谁在风里哭？太难听了，太狼狈了。

他又浑疲懒地赖回了窗台边：“当然，政治难不是好吗？”

“不再会儿？”浮士德打量着他的神，“反正你叼过的，我也不可能拿回来接着了。别心疼，这玩意儿哪有你金贵，你上这西装一线都能买得一座山的雪茄了。”

——他没有说的是，他觉得自己也许没有那么久的时间用来沉湎过去，裹足不前。

但树影摇曳中，他只是沉沉地抬，看了浮士德和看着他的小钱宁一，就径直走向坟墓边。

奈亚拉托提普的两次注视像座倒转的警钟，他不知指针什么时候归零，归零之后会发生什么。

“……”欧德的视线转向小钱宁，显得有些木。

不久后，他就被浮士德扒开了，一燃的雪茄被欧德间。辛辣如刀的烟雾在呼间充斥肺腔，呛得欧德剧咳起来，咳得好像要将肺呕来。但奇迹般地，他却在这自般的疼痛中渐渐缓过了因为逃避太久、压抑太久而来得格外汹涌的绪，又过了片刻，取间还剩一半的雪茄。

恍惚间，欧德好像又回到了数年前的某个午。他和祖父坐在书房里各自阅读，半晌祖父忽地叼着烟斗说：“你该去试试兴趣班。”

欧德将雪茄收起来，准备离开墓地的时候扔公共垃圾箱。随后走回墓前，这次平顺地完成了最后的悼念，看着棺椁一一、彻底被泥土所掩盖。

“唔？”被太晒得有困乏，悄悄打了个小盹的他猛然惊醒，在窗台边像警觉的猫似的回。

祖父睿智而犀利的目光就在相片中越过半月形的镜片和他对视，平静的神里带着一了然。

浮士德穿过木走了过来，无声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的，如果你还不能走来。要求一个人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从至亲离世中离来，本来就不是什么合理的事。当年我走……我变得没那么浑浑噩噩，还是在我妻离世将近半个世纪后。”

司仪在说话，风声淹没了那些一尘不变的悼词。

半小时前那畅快的、轻飘飘的愉悦，就那么突兀地从他腔里被掏空了，只剩茫然和酸楚在躯里晃，令他脚踩在地上，像是踏了泥泞的棉，地球的重力都像是在拽着他的足踝，让他不要靠近那方窄小的坟墓。

该彻底地告别过去，往前走了。

“你父母一直不乐意带你去上各课程，绘画、音乐、击剑……要我说，有过了。你看看你现在，有什么好没有？”祖父嘬着烟斗，袅袅烟雾在光蒸腾成金。

欧德看了雪茄，顿了片刻，最终还是将这支明显掺了镇静药剂的烟掐了：“我不能每次都靠这个平复绪。”

一抔土被洒了坟墓，在棺盖上溅起又静止。

他想他大概还是没有准备好的。

该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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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德的意识断片了须臾，再缓过神时，发现自己正被浮士德和小钱宁架着手臂，手地拖土坑，一路拖到墓地边的石椅上半半坐，视野被不断涌的泪模糊。

心的。浮士德先生说这次的葬礼是你临时定的，我想也许你来不及邀请太多宾客，所以……我自作主张跟来了。也许你会需要有人站在你边，尤其是这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