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残糖忆血(4/4)

神里满是孩童般的困惑与恐惧。

“全都停了。一整座城……一千万人……一声音都没有了。”

庙死寂。

唯有穿堂风呜咽而过，卷起地面的灰尘，掠过众人脚边。

雪儿忽然小声开：“许昊哥哥……”

许昊回，看见她正指着阿阮膝的糖块——那裂发黑的块表面，此刻竟渗一极细微的、暗红的光泽。不是反的光，而是从透的、极其微弱的灵韵残光。

许昊再次伸手指。

这一次，他将化神中期的灵韵动到极致，神识如最细的刻刀，探糖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庙外荒原的风声、宁神香燃烧的轻响、众人压抑的呼声——所有声音都褪去。许昊的全心神都沉浸在那缕微弱却复杂的灵韵残留中。

他看见温柔如的治愈灵力，包裹着一丝锐利如刀的血煞。

他看见两截然相反的属被某极明的手法行糅合在一起。

他看见灵韵底层，那与苏小小兰园中同源的、古老而悲怆的“底”。

他还看见……那一丝血煞之气，藏着一缕极其隐晦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寒灵韵——那是鬼界修士特有的气息。

许昊收回手指，缓缓睁开睛。

他看向阿阮。少女依旧跪坐在灰尘里，宽大白衬衫裹着瘦骨嶙峋的躯，黑棉袜包裹的细蜷缩着，大号小鞋沾满尘土。她怀里抱着那半颗裂发黑的糖，浅灰的大睛里空无一，仿佛灵魂已随着两年前那场血，永远留在了这座废墟里。

“许昊？”风晚棠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许昊站起，走到庙门。叶轻眉和风晚棠跟了过来，雪儿也凑到他边，小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那灵韵……”叶轻眉压低声音，纤的手指无意识挲着腰间药，“极其复杂。我从未见过如此矛盾的灵韵结构——温柔与血煞，生机与死气，人界灵韵与鬼界寒……全糅在一起。”

风晚棠抱起手臂，藏青劲装的开叉，那双被灰连袜包裹的超模微微迭。她眉峰轻挑，丹凤里闪过一丝锐利：“而且与苏小小有关。”

许昊沉默。

他再次回，看向庙。阿阮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泥塑。褪的麻布摊在膝，半颗裂的糖静静躺在中央，在从破庙漏的天光里，泛着微弱而诡异的暗红光泽。

“先离开这里。”许昊最终开，声音低沉，“此地不宜久留。”

他走回阿阮边，弯腰将少女轻轻抱起。阿阮没有反抗，只是僵地蜷在他怀里，瘦小的手死死攥着那块麻布，连同布上那半颗糖。

许昊抱着她走山神庙。

荒原的风迎面扑来，扬起漫天黄尘。远，苍南城的废墟在尘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兽的骸骨，永远沉默地卧在焦土之上。

风晚棠走在最前，挑的影在风沙中劈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