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劫(4/4)

不能睁睁看他踏上的路。

“忆雯，”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磨过间的粝砂石，“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已手。

不是剑，不是印，只是一指，向她的眉心。

吴忆雯瞳孔骤缩，剑势方起，便觉一浩瀚如星海倾覆、却又温柔如漫堤的灵韵笼罩而来。那是林川的灵韵，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缕波动都能勾起记忆里无数个朝夕相的片段——月对酌时他笑的神，险境中他始终挡在她前的背影，还有他第一次笨拙地牵住她手时，掌心的汗意。

可此刻，这灵韵里裹挟的不再是守护，而是剥离。

“林川——！”她只喊这个名字，意识便像被投海的琉璃盏，光一寸寸黯去。

林川的手指在她冰凉的额心，到一片细腻的肌肤。他指尖颤抖得厉害，几乎要不稳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封印诀。他看到有泪从她闭的角来，划过苍白如瓷的脸颊，没鬓边乌黑的发丝。

就这一滴泪，得他整颗心蜷缩起来。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不是月影圣，他只是个初角的弟。他们在一次宗门大比中并肩作战，她为他挡一暗算，肩染血，却笑着对他说：“你看，这次换我护着你了。”

那时她里有光，有依赖，有毫不掩饰的喜。

而现在，他正在亲手熄灭那光。

禁术运转，神魂如丝剥茧般从她识海剥离。他不敢看，却又不得不“看”着——那些属于他们的记忆碎片，在他灵韵的牵引纷纷浮现、转，最终化作一皎洁如月华的光，涓涓汇他掌心那枚不知何时凝成的兰玉坠中。

玉坠温，仿佛还带着她魂魄的温度。

恍惚间，他仿佛又听见她的声音，清脆带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唤他：“林川，你看这株兰，像不像你上次送我那支玉簪？”

他握玉坠，指节泛白，指甲陷掌心，渗血丝，混着不知何时落的泪，一滴，正落在玉坠表面那朵苞的兰纹上。

泪渍开，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吴忆雯的倒来，他意识伸手接住。她很轻，像一片羽落怀里，无力地靠在他肩，呼轻缓，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林川僵在原地，手臂环着她，一动不敢动。他低，鼻尖几乎到她的发，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她的茉莉香。他曾无数次在练剑后疲惫归来，将脸埋在她发间，嗅着这缕香气，便能卸所有重担。

今后，再也不会有了。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会对他笑、对他恼、对他毫无保留的吴忆雯。

有的，只是一空壳，一枚玉坠，和一段被他亲手葬送的过往。

“她的残灵……”他开，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夏磊不知何时已走到旁，静静看着他怀中的人。她中清晰地闪过一丝不忍——那是女对女，一近乎伤其类的悲悯。但一刻，那丝不忍便被更沉的东西覆盖，化为一片冰封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