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5节(2/3)

这到蕙卿想哭了。她忙转走到八仙桌旁，背对文训：“我要是回家了，你跟我走吗？我让我爸妈带你去看看。”

文训转过脸。

见蕙卿过来，李太太也顾不及昨日的旧怨，立时近前握住蕙卿的手，泪涟涟地把文训为了蕙卿拒拒药的事说了：“我的儿！他如今只听你的了！快救救他罢！”

话落，只见苏嬷嬷笑如风地走来，后面还跟了四五个小丫鬟。

辫又教人从后揪住，蕙卿握住后脑，疼得倒一凉气。

蕙卿小心翼翼观他面：“后来我想，周文训了，我嫁过来伺候他一辈，还要给他生孩，未必就有福享。而陈瑛不费灰之力，拿周家给我的彩礼钱去念书考功名，凭什么？所以我要跑。”

“你吃罢。”蕙卿在心底叹自己的弱，“悄悄吃两，垫一垫。我不告诉太太听，她以为你没吃，到时你再跟她提那些话。”

蕙卿舀了一勺米粥，送到他嘴边。

周风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几遍，慢慢直起。

蕙卿见这一关应是过了的样，她心底细细忖着。周风显见得是比李佩更危险的人，只能借力打力，作速摆脱李佩，万不能与周风周旋太久。蕙卿朝他福了福：“我已与大人解释明白了。夜已，我该回去了。”转离。

蕙卿把辫回来：“是。”匆匆退书斋。

啊，他还记得！

周风眯了，这些话倒与代双传回来的别无二致。

原是自昨日起，文训拒，以示对李太太专政独裁的抗议。李太太经昨日一役，在张太太跟前铩羽而归，非但折了好几个经年的仆人，自家还得日日去祠堂卯抄经，已是难堪。今日文训又跟她闹起来，她早累得心神俱损。

湄儿打起毡帘，扬声笑：“苏嬷嬷来了。”

文训叹一气：“昨儿叔母说得对，跟了我，本就委屈你。我还一味懦弱，害你吃了那么多苦。我再不刚些，早晚害了你。”

文训只吃了三，便再不肯张嘴了。蕙卿没法，把粥匀了匀，装作没动的样。文训看她蹙眉的样，噗嗤一笑，挤两行泪：“蕙卿，你放心，我会让你过上好日的，我会帮你回家……”

蕙卿朝步床里望了望，只见文训面朝墙卧着，两条答答摆在那儿。屋里除了湄儿与茹儿，还有过去打过蕙卿的钱嬷嬷、王嬷嬷，却不见李夫人的心腹费嬷嬷。想来应是被张夫人裁了。

翌日，小丫鬟湄儿请蕙卿往新房去。

苏嬷嬷笑：“老奉二爷、二太太的命，给大少爷、大少添些年礼。这是二爷送的——”

或许装个义肢，也行。文训能站起来，去看看，心境也许就不仄了。蕙卿如是想。

文训忍着饿：“不吃！蕙卿，你放心，饿我三两天倒没事，只盼娘日后别再折磨你了。”

来到这里大半年，鲜少有人真心实意为她想的。

蕙卿把那汤匙在瓷碗里烦躁地搅着。她恨文训，也可怜文训。听人们说，文训是十岁时从树上跌来，这才了的。他有心气，这些年慢慢磨成渣，终于成了如今这副自尊又自卑的怪模样儿。文训本心不坏，与她臧否人故事时，两只常泛着光。那个时刻，文训倒有些少年人的神气，像个全乎人儿，不像个。

蕙卿打望去，木盘里搁着

蕙卿鼻尖一酸。

代双提了灯迎来，送她回了瑞雪居。屋里冷清清的，炭火早熄了，也没人。蕙卿搓着手把熏笼烧起来，而后打开衣橱，将李太太赏的三件大氅捧来。每次李太太“弥补”她，都拿这些玩意儿赏她，仿佛赏给蕙卿吃的穿的的，李太太心里便好受许多。蕙卿留一件烟紫缎面白狐狸里的羽氅，其余两件则包好，丢储的东厢里藏起来。

蕙卿接过粳米粥，教李夫人放心回祠堂去，方慢慢行至床边，推了推文训：“你不吃饭了？”

“明晚还是戌时初，过来把你的故事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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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很很的梦，跟真的似的。我这些故事，也是在梦里得知的，否则我哪见过鲛人？哪见过海？我娘说，是我嫁前熬夜绣喜服累着了，那天又跌了一跤，摔坏了脑，这才丢了记忆。”她见周风仍将自己圈在案边，不由把腰抵在案沿，躲着他，“他们不敢说来，是怕太太和文训嫌了我，把彩礼要回去，不让我嫁过来了。可我那弟弟陈瑛立时就等着这些银钱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