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10节(2/3)

蕙卿咬牙：“疯！怪张太太厌她，原来还有这门事。”蕙卿靠回他怀中，心底泛起粼粼波纹，她觉得李夫人好恶心。

“兼祧？”蕙卿蹙眉，“什么叫兼祧？”

周风朗声笑起来：“在我怀里，是我的人。”他顿了顿，沉声，“八年前，兄亡故的第五年，文训痪的第三年，李佩自觉前程无望，向周氏族老们提了一个要求。”

蕙卿回发，冷笑：“是了。我在周家，是陈家人。在陈家，是周家人。”

“那会儿绣贞四五个月了，是个哥儿。就因这桩烂事，孩没了，直到如今。”

蕙卿渐渐收住泪，抬。

园里有座莲池，池旁满桃树杨柳。日桃柳拂，夏季荷开遍，端的是四时景异，各擅胜场。

可等那嫌恶李夫人的褪去后，“兼祧”二字，慢慢在沙滩。蕙卿发现，原来在这个社会，伙婚还有这样合法的称呼。兼祧，兼祧，以家族继承之名，行共（和谐）妻之实。再肮脏污糟的勾当，用些宏大的理由粉饰后，似乎有些冠冕堂皇的可靠了。

周风吻去她角泪珠：“今日太医来给文训诊脉，已同李佩说妥了。文训弱，留在天杭未必有好郎中。我带他回京治，你自然也一同去。”

“就是一两门。我一个人，同时继承两房宗祧。”他眸光在她面上徘徊，“她想让族老们，好让我代替兄，跟她也生个儿来，承继大房香火。”

在文训之外，蕙卿的时间都给了周风。

“看罢，你果真是不我的！薄寡义！”她拧了他一。

蕙卿虽哭着，仍枕在他肩，仍蜷在他怀。她只是哭，但并非要离了他，她还等他遵守承诺，等他带她逃离。泪不过是她的武。

搬到京都后不过一旬，文训边伺候的人，已悄然换了一茬。说是张太太恤文训，实则都是周风的耳目。

他们一起坐在乐楼看星，她继续同他讲《基督山伯爵》的故事。

京都的周府更为阔落。据说是文训父亲在世时便置办的，后来周风升任大理寺卿，圣上将隔空置的院落一并赏了他。两座府邸打通连成一片，成了如今这般望不到的宅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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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佩呢？”

“什么？”

“老黄历了，这是没法的事。”

“她跟你的太太，似乎总不对付。”

“发生了什么？”蕙卿。

蕙卿见识到的天地越广阔，对文训的愧疚也越重。每每回景福院，文训常卧在床上写她的故事书。他的天地实在仄，连景福院都不去。除了他自己，唯有蕙卿。文训就像养在瓷缸里的锦鲤，只认得投的掌心。蕙卿心不忍，特意设计图纸，请匠人打了架椅，得闲便推他去园散心。

周风卷着她一绺碎发：“这是周家的秘密。”

“她说文训痪，房香火难继，要我兼祧两房。”

张太太将园后的景福院拨给文训与蕙卿。景福院与前正房隔了座园，最是清幽僻静，适合文训养病。蕙卿原是闹的，张太太便又开了园里的乐楼给她住，好让她常在园里走动散心。

他带她尝遍京都珍馐，游遍名园胜迹。

周风抚着她的背：“我是要走——”

周风笑：“她来什么？她不喜京都，产业也悉在天杭，而况绣贞娘家在京都，她跟去了，除了能日日照顾文训、时时着你，还能有什么趣儿？”

到了京都，蕙卿方对历史书上的“大都会”有了一切实的受。京都一百二十坊，鱼龙荟萃、商贾云集，胡商牵着骆驼走过朱雀大街，新罗婢在酒肆里歌舞升平。在这里，万国来朝，八方来仪，她见识了太多从未见过的新奇人事。她甚至换上男装，随他踏大理寺衙门。她的笔，不再只有那些诗文，更添了经术科举、军功荫庇，乃至官场上的夤缘攀附、苞苴暗通。

见识的天地宽广了，心境也便开阔了。心境开阔了，

文训活成了楚门，人皆骗他、欺他，他却浑然不觉，还以为日有盼，脚有望好起来。蕙卿望着他，心底总带着愧。这份愧疚让她生弥补之心，十日一次的义务，她没有再推拒。文训只有两个要求：讲故事和房事。她皆满足他。

周风轻笑：“可我几时说不带你走？你不去，谁给我誊写状呢？小陈主簿。”

蕙卿脱而：“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