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17节(2/3)

越重，她几乎不过气。

陈蕙卿正仰在榻上歇神，兰儿在给她。她的伤并不重，这才两个时辰，她已可以正常走路了。但是有人给她，就是舒坦些。她喜舒坦。

是承景念书的事。张太太想让她帮忙照顾承景，柳姨娘想让她拒绝。蕙卿站在堂，望望张太太，又望望柳姨娘，最后目光落在承景脸上，轻声问：“景哥儿是怎么想的呢？”

赶巧儿这节骨上，承景的开蒙师傅因年老多病，来年无法再授课。周风把这事给张太太，她便托了本家哥哥帮忙，寻一位新塾师。新塾师杨先生样样皆合适，曾过榜，还任过几届科举考官，学问、资历都是好的。唯有一桩，老先生是天杭本地人，故土难离，不愿远赴京都。这意味着，若请这位先生，承景便得留在天杭读书，而柳姨娘的去留则又是一个新问题。留在天杭照顾承景，又恐这期间张太太趁虚而，怀上，将来动摇承景在二房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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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太眶渐渐红了：“是了，他是男孩，你们就只顾着他，儿就我一个人疼。”

蕙卿：“嫂如母，我自当把景哥儿当成嫡亲弟弟一般，尽心照看。”

蕙卿心一坠。自二房回到天杭，她与张太太统共只打过一次照面，彼此都淡淡的，维持着一客气而疏远的平衡。如今派苏嬷嬷来请，必有事发生。

张大揽着她的肩：“咱们的福气在别……”

承景挣开她：“母亲，阿娘，独自在这生活，也算是一历练，而况这里不是没有人。”他攥了钿，“大房的嫂嫂也在，她可以照顾我。我们可以个伴儿。”

承景看着她：“我愿意留在天杭读书。”

张太太喜笑颜开，立时留蕙卿用饭。只有柳姨娘唉声叹气，一张脸都愁苦了。蕙卿独坐角落，慢慢饮着茶。她觉得这样好的，照顾景哥儿，她就不用回京都了。少见周风，这是好事。景哥儿是周风的继承人，她照顾好景

湄儿急匆匆跑来，说是张太太边的苏嬷嬷来了，请蕙卿过去商议要事。

张舅爷和舅忙上前拉住张太太，劝她：“也罢，也罢，都是为了孩。”

柳姨娘思前想后，只得着跑到张太太院中，求她重新换位塾师。正巧张太太的哥哥、嫂也在，张太太听了柳姨娘的话，脸登时挂来了，也不顾哥嫂在场，指着柳姨娘的鼻尖就骂：“黑了心肝的才！杨先生论学识、论阅历、论官职，哪样不上教景哥儿？我还不知你？你以为景哥儿是你生的，是你儿，难我不是他母亲？难我就要害他？他又不是三岁孩童，留在天杭读书怎的了？家里上上这些才，都是摆设，伺候不了他？他是哪路来的神仙，值得我哥哥亲自费心劳力去寻访名师，临了临了，没听见你们母一句人话，倒还要挑三拣四起来！”

柳姨娘一家俱是周家家生才，何来为景哥儿寻塾师的能力？她一听这话，知是绝了路，只得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又去求张舅爷帮忙另寻京都的师傅。张大爷望了自家妹妹，冷笑：“这位杨先生是我同年的岳丈，看在我妹面上，再三再四地才请到老人家，现今要把人回了，我还得着脸儿上门赔礼。再给你帮忙？我可不敢咯。”

苏嬷嬷见到承景，让他赶回屋。承景却抿了抿，抬起，走正屋，撩起衣摆，端端正正跪在柳姨娘旁边：“母亲，儿以为杨先生很好，儿愿意留在天杭念书。”

张大爷急得直跺脚：“这能一样？景哥儿是男孩，他读书是要科举的！”

蕙卿披衣起，扶着湄儿的手踱了过去。

张太太推开她嫂，望着底的柳姨娘：“我哥嫂来，辛辛苦苦为你承景寻塾师，没听你母俩一声谢，如今还要被你嫌，反落了一不是。今儿我把话放在这儿，你要觉得杨先生好，就定来，至于你是留在这陪景哥儿，还是跟我和二爷回京都，随你。你要是觉得不好，我就遣人把杨先生回了。景哥儿寻师傅的事，你去找你那二门上办差的嫡亲兄弟帮忙罢！”

一句话又把张太太燃：“哎呦！是了，她柳韵的孩是孩，我们儿不是孩！亏你们俩是亲舅舅、亲舅妈，怎么我们儿念书习字，没见你这么心？”

柳姨娘噙泪要捂他的嘴：“傻孩你在这没人照应你！娘怎舍得你！”

这厢僵持着，承景已回了府，站在正房门听院里动静。他低着，悄悄抚着掌心的钿。承景很自己的阿娘，但他也知，阿娘有时候是非常昏聩的。比如张舅爷在这，她有什么不满，绝不能在舅爷跟前提。再比如太太与舅爷已把话说绝，就该及时退让，日后再寻机会向父亲求转圜，而不是在太太他们面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