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21节(4/4)

忙支臂抬起上半，泪说：“老夫人，二位太太，我才二十岁，正是生孩的年纪。”她心底一片悲哀。

座上三人皆不吭声了。

蕙卿继续：“死了我不打，可柳姨娘那边呢？景哥儿书读得好，将来必有息。若他掌了家业，太太待如何？纵使他是个孝顺的，柳姨娘岂能容您？”

张太太嘴：“他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狼！”

蕙卿：“太太，只有自己的亲生孩，才是半辈真正的依靠。就算您不思虑自己，也得、也得为儿考虑啊！将来儿在婆家受了委屈，可有亲兄弟护着？”

张太太瞳孔震颤，沈老夫人与庄夫人对视一。

蕙卿连忙：“我的话，句句肺腑！横竖我已有要命的把柄在太太手里，怎样走都是死。我想活，唯有依附太太。不过生孩而已，哪有活命要。”

沈老夫人眯起：“若你告诉周风，求他帮忙呢？”

“不会！绝对不会！”蕙卿忙答，“我陈家那般门第，父亲病弱多年，与张家如何相比？二爷未必肯保全我。况且把柄在太太手里，我若不安分，太太一纸诉状告到族中，闹得难看，损了二爷官声，他更会与我撇清系，那时我更没有活路！”

沈老夫人垂目思忖半晌，缓缓笑了。

自张太太来，天已黑，蕙卿与茹儿相互搀扶着，慢慢走在园里。

她们发蓬蓬的，脸上也脏污，衣服更是在拉扯间皱损不堪。蕙卿麻木地走着，心里空的，仿佛被挖走一块，只剩这腊月的冷风，刀般刮过去。

才刚那番话，那些泪，那些哀求，仿佛不是从自己中说来的。她只是本能地、不顾一切地想抓住任何能让她活去的东西。

将作为筹码，让渡去，换来活去的可能。她自己都觉得恶心、悲哀。可是，比起沉塘、白绫、毒药，这至少是一条活路。一条虽然屈辱、但确确实实能气的活路。

“茹儿，你先回去罢，我想自己待一会儿。”她拍了拍茹儿的手。

茹儿虽想留，可也自知无用，只得一步三回地去了。

夜的园，仆妇们基本回家去了，园里人烟稀少。蕙卿走到一更僻静的地方，捡了块石坐上去，仰呆呆地看天上的弦月。

不过几息，一尖利女声刺破幽静。柳姨娘斜刺里冲来，一把揪住蕙卿衣襟，照她脸上狠狠啐：“呸！不要脸的娼.妇！作玩意儿！连辈叔叔都敢勾引！亏我将景儿托付给你！亏景儿还来信夸你！好好的哥儿，没叫你带累坏，都是周家祖宗庇佑！”她一说着，扬手就要打蕙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