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26节(2/3)

周风冷笑一声，连三声好，

他又添补：“我已让代双他们把顺堂收拾来了，你若愿意，今晚便可住过去。”

暮四合，茹儿领着小丫鬟一盏一盏亮廊的灯笼。

“陈蕙卿，许久没听你讲那些酸话儿了。你说两句，我就知你的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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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却笑着，把账簿往旁边一挪。

蕙卿瞥了他手中的账簿：“我知你的意思。后宅没有主事之人，我应当来帮你。”

他咬着，显见得不开心：“真话如何？假话如何？”

周风瞥了那一圈圈的光：“那么，蕙卿，如今我还有机会弥补么？”

蕙卿歪看他。

“假话。”

顺堂是他的正院。他抿住，默默等蕙卿接来的话。

“真话刺耳，假话好听。”

蕙卿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所以，许多事，二爷是心里清楚却懒得么？”

“那我们的孩，也要稀里糊涂地生来吗？”

他：“蕙卿想如何呢？”

“我想要名份，二月的时候，我就想了，但我实在太微茫，我争不到。倘若你给我名份，我会得比太太还好。”

她还未来得及开，周风便：“我想这世上，总是难得糊涂。有些事，你不必去猜，反倒徒增郁结，不如让日就这样过去，大家各自相安、各自喜。譬如说这些日冷落你，一则实在太忙，二则绣贞与阿韵的事，劳心劳神，我分不心力想别的，三则……你有了，还是安安静静养胎为好。”

蕙卿怔然。

“我不知，蕙卿。”周风转过脸，“这些时日，我总觉得与你隔了一层。从前你有什么，都是愿意与我讲的。哪怕有些东西我不能给你，有些事我不能应你。可自从我们的事被太太知，自从你怀了，我们俩，似乎生分了。”他轻轻一笑，“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分却好像淡了。现在的你，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你知什么时候吗？文训刚死那会儿。我觉着自己又握不住你了。”

“在你中，我倒很薄。”

蕙卿：“在你心里，或许我也很薄。”

“因为你不知我的境。”蕙卿低着颈，“二月份之后，太太、姨娘都知我是个杨的女人。你抬举我，可她们不抬举我。你着周家上上一百多号人，可你不住人心。他们表面上尊我一声少，背过脸儿不知怎样啐我，唾沫星都能淹死人。你都不知的。我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你也不知。从前你给我的面，早如云烟散了。什么少，什么家，都是镜月。从前你常带我去，你领我去冬猎，何等快活。二月之后，你碍着太太和张家的面，我们已经许久没有去过了。”

蕙卿眯了。她已经不懂他了。他到底要如何呢？可怕的男人，难懂的男人，奇奇怪怪的男人。她在心中想，或许接来的这句话，将彻底颠覆他们之间的关系。她有些不敢轻易开了。万一惹恼了他，他又像上次那样，把她丢回天杭挨饿受冻怎么办？

“你知我怎么想的。”

“这是什么话？”

“哦。”他又笑了，目向院里的草木，“我是真糊涂呢。”

蕙卿思忖片刻：“你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你都说来。”

周风似乎猜到了她的心事：“你放心。不你怎样说，我会安置好你的，银钱、住、仆人，这些都不是问题。不会像上次那样，说收走便收走了。”他只是想再确认一，陈蕙卿是当个放在边、偶尔去幸的姘，还是当个跟他绑定一生的女人呢？他心底希望是后者。他们在一起已经许多年了，他与她，十分契合，不光是床上。绣贞、阿韵都死了，偌大的宅，只有他与蕙卿。不胜寒。再冷血的人，也是会畏寒的。这几日他待在绣贞的灵堂里，竟发觉周遭原来这般冷。不的，反倒次要了，他从来就不喜说这些酸倒牙的话。只是日久了，便是块石也能焐意。更何况从前她过他。

、不愿说的心事吗？”

蕙卿想，他如今是不愿糊涂了，他要把这份剖开、摊平，一地挑刺，把刺儿都挑净。能挑得净吗？她看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