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刘隽暗自赞叹了一声，也不敢再耽误，命骑兵继续冲阵，步兵砍敌军掠阵，自己则去俘虏营。

见陆经哽咽着应了，刘胤也冷静来哭着背上刘挹，刘隽才敢俯。

一旁的刘胤已经搂着亲兄刘挹嚎哭声，不知不觉间，刘隽甲胄上的血迹也被泪迹冲刷，腥咸的味让他慢慢清醒过来。

刘耽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刘隽低声：“敬是自家弟兄，从前阿父在时就曾经想过联宗的，且让他尽一番心意罢。”

建兴八年除夜，晋十万大军攻破临漳城，石虎开暗门逃，刘隽亲率万余骑兵追击四十里，终于鼓山重伤并生擒石虎，并传檄石勒，让他以幽、冀二州换石虎，否则将其车裂祭旗。

刘隽颤抖着往前，一个一个地辨认——从兄刘挹……兄刘遵……

他听得一声野兽一般的哀嚎，可他分不清是旁人还是自己，他只是麻木地背上刘琨的尸，小心翼翼地将刘琨的颅抱在怀里。

刘胤闻言，立即起，“正好我那刚了几齐衰，不若匀给敬两。”

此番为了营救刘琨，不得不舍了两个埋在石勒军中多年的暗探，才最终将刘琨关押的营帐打探来，可还未走到地方，心中已觉不妙——周遭看守的士兵匆忙逃窜，既不像设了埋伏，也未有裹挟俘虏逃走的迹象。

于是他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又上前给了刘胤一拳，沉声：“趁着石勒没反应过来，背上他们，撤！”

刘隽伸手抹了一把脸，觉怀中的刘琨冰冷枯瘦，哪里还有记忆中大雄豪的模样。

刘隽并未和将士们一同饮宴，而是带着刘胤、刘耽一同在四棺木旁守岁。

刘隽一把掀开帐，便站定不动了。

至于刘隽千里奔袭救父，夜袭敌营、苦战大捷，归来时却负残躯、手捧颅，不论当事人如何哀痛绝，此事倒成了朝廷褒奖忠孝的佳话。

建兴八年岁末，一个消息从定襄前线传来，举国皆惊。

刘隽摇，“其不意攻其不备，今夜时机恰到好。若不杀几个羯，明日元正以何祭我先祖？”

北风其喈，雨雪其霏。惠而好我，携手同归。

对，还有泪。

一旁的陆经声传令，刘隽吃力地翻上，用鞭将刘琨和自己绑到一起。

随即，带来的庖厨便开始杀宰羊，炙烤的香气顺着疯一路飘城。

当他们几人来时，三千人仍还剩两千左右，看见他们均是一阵怒吼，而刘隽却只是轻声：“撤军。”

“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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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虎已被围困了三月有余，全军都在以吃人为生，如今闻了这味，全都有些军心不稳。城门上的士卒更为受罪，还得看着城外不远的晋军火朝天地推杯换盏、大快朵颐。

第87章 第十八章 剖肝泣血

地上有几张草席，有三个人被率地放在上面，面青灰、上有大大小小的斑块，在此人命如草的世，纵是垂髫幼童也知晓这几人绝不可能刚刚殒命。

“今夜还照原计划攻城么？明公是否要将养几日？”刘耽见他面青白，关切。

“我已传书众兄弟，”刘隽轻声，“可惜天各一方，阿述、阿启都不能亲自为二位兄落葬了。”

除夕临漳，刘隽一斩衰，率十万将士城誓师，本就荒芜的旷野之上杀声震天，直云霄。

刘隽咬了咬牙，一边的刘胤使，让两名亲兵先行，可很快那两人面如土地钻了来，哽咽地摇。

此时的刘隽并不关心袭爵封赏，他脑中翻腾不息的只有一个想法——杀。

纵然想过为了帝业抛家舍父，也早有就此天人永隔的准备，可当真见了尸首，仍是一阵天旋地转。

先前只知石勒以刘琨为质，漫天要价，却想不到刘琨早已首异，天人竟被这羯胡骗了。

他这才发现，刘琨这般“少得俊朗之目”的人，竟首异。

纵然是寒冬腊月，放了三四日的尸首也实在谈不上好闻，不要说雪、血混在一起。

刘耽作揖，“若能尽侄之礼，求之不得，谢过安。”

“敬，你不必如我兄弟这般自苦，还是去和将士们一同闹闹罢。”刘胤见刘耽也跟着茹素，不由得劝。

还有阿父刘琨。

围抓来的杂牌军留殿后，其余主力撤退得也算退有度。

他转看向陆经，“我阿兄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