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2/2)

然后杖尖慢慢，调戏一般掠过结和脖，停在衣领叠的地方。

话音未落，林与之忽然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踉跄着扶住后的钢栏才稳住形，可是丘吉心中毫无波澜，只觉得这又是对方的伎俩。

“那时我就和现在一样想问，我们不是侣吗？不是彼此吗？为什么我跪？为什么又摆严师的姿态？而且还是为了外人，那一刻，你依然只把我当作徒弟、当作私有，觉得我不该有自己的思想和主张。”

他没想到即使面对这样的林与之，自己竟然还会对他有想法，真是贱。

丘吉从他中读了那份执念，看吧，一切都被自己说中了，他原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对方会坦然认错，而不是再次欺骗，可他失望了，他太了解林与之了。

杖尖突然被那只缠着绷带的手握住了，林与之咬着牙，很难得地抵抗了他一回：“我不想用这方式换你回。”

“以前我的确是这样相信你的。”丘吉笑得凄楚，“我也以为我们是一对恩侣，可当你拿起戒尺迫我跪的时候，那不平等又回来了。”

“不是的……”

“演得真好，难怪扮成叶行的时候我都没识破。”

“你没必要这样想，我从没有拒绝过你，也从没觉得你在冒犯我。”林与之说。

这让他的心再一次动了。

“绝路？”丘吉像是听见笑话，“比起在这个世界像狗一样被防备、关押、训诫，我宁可走上绝路，至少在那里，我是自由的。”

“就是！”丘吉讥讽地打断他，拄拐的手微微发颤，“你以为我不知你扮成叶行跟我上环球号是为了什么？不知你教我清火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随时掌握我的行踪，把我牢牢握在手心里，你从来没把我当成人，只是一个囚徒。”

“可那是条绝路！”林与之忽然激动起来，带着一丝哀求，“那里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是你的心障为你化了那条没走过的路。”

师徒二人的位置与气势完全颠倒，丘吉是攻者，带着毁灭般的怨愤，林与之则是受困者，虚弱，却倔地不肯退让。

当他发现自己对丘吉的已经失控时，心就彻底了，他知丘吉是世上唯一能克制自己的人，怕他离开，怕他被利用，于是用尽手段想将他留在边，甚至更极端的事。

可悲的是，即便到了现在这一刻，他仍然无法坦然，如果重来一次，他或许还是会选择这样。

他讥诮地笑了笑，杖尖故意一挑，衣领开敞，与脸同样苍白的肌肤。

“不用再白费力气了，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不信，包括那句「跟我走」”丘吉底冒起寒光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想离开这里。”

他举起桃木杖，杖尖抵上林与之的，林与之被迫后退半步，脊背彻底抵住冰冷的钢架，再没有退路。

林与之在他心里彻底和张一说的“老狐狸”三个字对应上了，谁都可以不用防备，唯独他，不得不防。

他不由自主地用桃木杖轻轻挑起对方低垂的，迫使那双吞噬一切的睛看向自己。

可他那双不见底的睛依然凝视着自己的徒弟，没有一退却。

他的逆反心理冒来了，越是不让，他就越是要。

他突然欺上前，伸手想要住林与之的，他正视自己。

可是他没机会再往。

丘吉看来，此刻的他却不像神圣的士，倒像蛊惑人心的雪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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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太害怕失去了，像患了心病，固执地想要留住这个人，哪怕只是维持表面的和谐。

林与之哑无言，不是不想反驳，而是丘吉的话，的确戳中了他的私心。

丘吉看着他憔悴的面容，发白的，曾经的姿现在却连站立都很勉，是少见的病弱模样。

如果在这里……定是一件很妙的事吧？

丘吉面不悦，用力回桃木杖，带得林与之往前倾斜。

他不是总以师父自居吗？不是总端着师父的架吗？那便撕开这层外衣，让他再也说不“为师”两个字。

丘吉听见自己的心脏在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