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仲玉？”他终于清晰地吐了两个字，声音依旧低哑，却让易仲玉瞬间红了眶。

他的嘴嚅动着，燥起，尝试了几次，才发极其微弱、沙哑破碎的音节：“…………”

“起虞……”易仲玉的声音涩得厉害，他试图从陈起虞中找开玩笑或者试探的痕迹，但那双邃的眸里，只有真切的、毫不作伪的困惑与等待回答的认真，以及……一仿佛停留在很久以前时间断层里的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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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有台已经去世二十年了！陈起虞怎么可能问这样的问题？他怎么会用这带着关切又似乎有些久远回忆的语气，询问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人？

“你……不记得了？”易仲玉艰难地吐这几个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疼得他几乎不过气。

不，不可能！那枚戒指！它还在自己手上！

起初，那目光是涣散的，没有焦距，茫然地对着天板。然后，极其缓慢地，珠转动，一地，仿佛耗尽了全力气，终于，落在了握着他手的易仲玉脸上。

陈起虞的眉皱得更，似乎努力在回忆什么，但脸上很快浮现痛苦的神，他闭上睛，摇了摇，声音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很痛。有些事……很模糊。”他再次睁开，看着易仲玉，神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那平静之，是让易仲玉心慌的空白，“我记得你是仲玉，有台大哥的儿。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我好像睡了很久？发生了什么事？”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易仲玉猛地抬起自己的左手，将无名指上那枚铂金钻戒举到陈起虞前，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颤抖：“你看！你看这个！这是你给我的！是我们的订婚戒指！你想起来了吗？你看着我，想起来啊！”

“……你父亲……有台大哥……他……还好吗？”

他不记得了。他不记得他们之间经历的一切。不记得重生后的相遇，不记得公寓里的朝夕相，不记得樱树的依偎，不记得台上的誓言，不记得那枚他亲手为他上的戒指，不记得他们共同面对的风雨、谋，以及……那份早已骨髓的恋。

陈起虞的目光落在戒指上，那枚设计简约却光芒转的钻石，在病房冷白的灯光闪烁。他的神明显怔了一，底似乎有什么极细微的东西掠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伸另一只没有输的手，指尖似乎想碰那枚戒指，但在即将及时又停住了。

“是我！是我！”易仲玉连连，泪几乎要夺眶而，他回握住陈起虞的手，“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易仲玉只觉得天旋地转，前阵阵发黑。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扶住了旁边的柜才勉站稳。大的失落和恐慌如同般将他淹没。难……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那些支撑他走过最黑暗时刻的温与守护，那些他以为终于抓住的幸福与未来……都只是他的一场梦？一场因过度渴望和压力而产生的、漫而真的幻觉？

易仲玉立刻松开手，手忙脚地去倒温，用棉签小心翼翼地他的嘴，又用小勺一喂他喝。动作温柔至极，指尖却抑制不住地颤抖。

那双睛，依旧是易仲玉熟悉的邃廓，但此刻里面盛满的，却不是往日的沉静、温柔或锐利，而是一混杂着大痛苦后的迷茫、脆弱，以及……陌生的疏离。就像是一个途跋涉、历经劫难后终于归家，却发现家已不是记忆中模样的旅人。

陈起虞看着他激动的样，眉却微微蹙起，神里掠过一丝困惑，似乎对易仲玉如此剧烈的绪反应到不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停住，目光在易仲玉脸上逡巡，最终，有些迟疑地、缓慢地问：

喝了，陈起虞似乎恢复了一丝力气，目光再次聚焦在易仲玉脸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了些。那神里的迷茫渐渐褪去些许，似乎是在辨认，在回忆。

如同一盆冰，从天灵盖直而，将易仲玉满腔的狂喜与激动瞬间冻结。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动，四肢百骸传来刺骨的寒意。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缓慢淌，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不知过了多久，在易仲玉几乎要以为那只是又一次无意识的反应时，陈起虞的睫，终于如同蝶翼般，缓缓、艰难地掀开了一条隙。

父亲……易有台？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