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4/4)

知足了。

勿念，保重。】

信不，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素的叮嘱和牵挂。

于幸运的泪突然就落了来。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在哭，直到一滴泪落在手上的。

她慌忙想去，手却有抖。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指节分明，递过来一张折迭得方方正正的纸巾。

是程凛。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就站在她侧半步远的地方。于幸运是蹲在地上看信的，此刻泪模糊地抬起，只能看到他笔的和沾了些许泥的作战靴。她需要仰起脸，才能对上他的视线。他微微弯腰，将那张折迭得方方正正的纸巾递到她面前，这个角度和距离，让她恍惚想起了上一次。是在饭店，她被商渡搂在怀里狼狈不堪地吐了，他也是这样，沉默地递来一迭纸巾。

怎么总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他，然后接受他这沉默又妥帖的援手？

于幸运接过纸巾，低声谢，赶偏过泪。她觉得自己有失态，在工作场合，还是在程凛面前。

“我……我回来整理一，给刘。”她了鼻，带着重的鼻音，小声说。然后把信小心地照原来的折痕折好，放回铁盒，又把其他东西归类收好。

程凛“嗯”了一声，没多说，转去检查其他需要带上山的品，把空间留给她整理绪。

于幸运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因为上次吐他一的尴尬和害怕，忽然淡了一些。这个人，好像……并不像她以为的那么不近人？

上山那天，天刚蒙蒙亮，于幸运提前了门，她先拐去了光荣院。

刘自从确诊阿尔茨海默症，况时好时坏，生活已无法完全自理，一直住在光荣院里。

推开房门，刘已经醒了，坐在床边，上还穿着条纹病号服，白的发有些凌。护士刚给她洗漱过，但老人家自己又扯了衣角。

“刘，早上好，我来接您了。”于幸运放柔声音走过去，脸上带着笑。

刘迟缓地转过，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竟也咧开嘴笑了，齿不清地说：“王老师……你来啦？今天……上课？”

于幸运鼻一酸，刘退休前是小学老师，这会儿是把她错认成以前的同事了。她没纠正，只是顺着应：“哎，是我。今天咱们要门，我帮您换漂亮衣服好不好？”

她说着，从随带来的袋里拿一自己昨天特意去商场买的柔舒适的衣，还有一双底布鞋。刘年轻时的照片她看过，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穿着合的列宁装，笑容羞涩又明媚，是个的姑娘。即使岁月磋磨，老伴最后一面，她也希望刘能净净，整整齐齐地去送。

刘似乎听懂了“漂亮衣服”，低扯了扯自己上的病号服，像小孩一样嘟囔：“这个……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