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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璧鬥智(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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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曦隔着面纱,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理所当然的立场:「薛先生谬问了。小女本就是秦人,自然认为,天甫定,六国初平,若无严明法度以束四方,何以止纷争、定乾坤?法规之存在,首要便在于止。如今关中太平,黔首安居,虽有劳役,然能换得烽火不起,路通畅,边境安寧,于百姓而言,毋须担忧明日便遭兵燹之祸,已是莫大之幸事。」

薛昭独立原地,望着那抹素雅的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耳边似乎还回盪着她方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言论。他脸上的温文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心波涛汹涌,再难平静。

徐奉的幼女?

这位「若云姑娘」的真实份,恐怕远比他之前最大胆的猜测,还要复杂、还要惊人!

这番言论,脱了单纯的仁政暴政之辩,直指歷史评价与价值心,格局宏大,见解刻,完全超乎了薛昭对一位「太医之女」的想像。

觉自己彷彿在无意中,碰到了一个大秘密的边缘。而这个秘密的心,似乎与那踞咸的秦王,有着

一个自幼被养在闺、不见外人的太医之女?

心的惊涛骇浪,为了不破坏自己苦心经营的儒雅形象,面上反而受啟发的敬佩之一揖:「姑娘论,发人省!是在拘泥于故纸堆中了。今日一席话,真令薛某如拨云见日,学到了前所未有之见解,受益匪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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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昭中闪过一丝喜,再次拱手:「多谢姑娘!薛某明日定当备好,在此恭候。」

她微微垂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的迟疑与谦逊:「薛先生博闻识,小女不过是间暇时随意翻阅过几卷竹简,偶有些许浅想法,实不敢当『指』二字。」

她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分沉静的力量:「与其忧惧王朝何时倾覆,小女浅见,不如思量,一位帝王,一个朝代,在其存续之时,能为这天,为后世,留何等无可替代之功业与遗泽?是开疆拓土?是统一文字度量?是修筑抵御外侮的城防?还是开凿惠泽千秋的利?任何宏图伟业,成其事,必有代价。关键在于,这代价是否值得,后世之人,又将如何评说。」

沐曦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方才开,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彷彿带着一穿透歷史烟尘的透彻:「薛先生博古通今,当知这天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循环往復之常理。从无万世不易之王朝,如夏商周,亦不免尘归尘,土归土。」

和,顺着方才的话题,看似不经意地延伸开去,语调平缓却意有所指:「商紂无,酒池林,重刑敛财,以至百姓离心,诸侯反叛,终致鹿台自焚,宗庙倾覆。可见,纵有权严刑,若失却民心,暴政终难持久,社稷崩坏,不过是迟早之事。」他话语中隐隐带着对当世的影,目光则不着痕跡地观察着若云姑娘的反应。「却不知……姑娘对当今秦法之严苛,百姓徭役赋税之重,有何见?」

怎么可能……有如此俯瞰古今、悉兴衰的见识与格局?!

她略作停顿,彷彿定了某决心,语气温和却保留着馀地:「不过……先生既已开,若蒙不弃,小女明日此时,或许可再来此品茶。届时愿随先生一同观那件古,只是见解浅陋之,还望先生勿要见笑。」

沐曦微微回礼,不再多言,扶着候在一旁的小桃,转款款楼,离开了清音阁。

他直起,神变得格外郑重,再次自我介绍,这一次,他透了更多真实信息,意在取信于人:「在薛昭,乃昔日韩国遗族,如今在秦地经营些许古玩生意,勉。」

薛昭只觉心中狂震,如同被一惊雷劈中,脑海中嗡嗡作响。他筹谋反秦,所思所想皆是「暴秦当亡」,却从未站在如此度,去思考一个朝代存在的「价值」与「遗泽」。前这位女,其见识之远,气度之恢弘,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这便是应允了。

这绝不可能!

沐曦沉默了片刻,面纱轻动,似在斟酌。前此人言谈不俗,引经据典,确有几分真才实学,虽是韩国遗族,但态度尚算恳切。

薛昭闻言,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引述歷史,徐徐来:「姑娘所言安定,确是难得。然昔年周室分封,亦曾天归心,后礼乐征伐自诸侯,终致战数百年。可见,压迫过甚,犹如积薪于火,表面平静,里却已危机暗藏。严刑峻法或可收一时之效,然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民力耗尽,怨气积聚,恐非久之。」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地看向沐曦,「姑娘见识超凡,与寻常闺阁女截然不同,与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薛某有一件家传古,形制奇特,眾说纷紜。薛某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得遇姑娘,方知人外有人。不知……可否劳烦姑娘明日此时,拨冗为薛某一观,指迷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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