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2/2)

二分，是少年与青年，一个着太衮服，肩停着一只青的蝶，一个妻儿在侧，面目模糊，两人背而行，看不见天，看不见地，唯有那血红的墙，愈发大、无边、沉沉。

郁时清温声问：“阿福，你听过阮穹的故事，你觉得是他是为着什么？”

“不错。”郁时清亦应。

阿福听到郁时清如此不假思索的回答，又呆了，先是看了看哑嬷嬷，又看了看守在厅门的侍从们，最后将视线投向远。

青蝶穿梭其中，遥遥地，看到了大船上悍然剑，泣血自刎，喊“告诉璇枢，是四哥对不住他”的人，也看到了岑州王府，满地狼藉，井泪痕。

阿福一怔。

“有一日，他外，走在江边，观其逝者如斯夫，昼夜不息，心中忽生慨，便呆住了，然后他问自己，我在诗画一途奔波，是为什么？

郁时清过人的老师，见状也并不问，只微微一笑，袍袖拂过画案与香。

但对重生过一次的阿福来说，却不同。

阿福被郁时清循循而引的话音带了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因为他喜写诗画画呀！”

这个问题对一个三岁孩童来说不奥，也不难答，有人会回答爹娘，有人会回答爷，也有人会回答邻居家的狗、墙上的草，或者路边新认识的朋友。

“对。”郁时清应。

这让郁时清和同时关注着这里的叶藏星、雍王妃都不约而同，悄悄松了气。

“阿福心细，亦心大。”雍王妃叹气，又怜又痛。

“这是先生画的吗？”她问。

阿福不明所以，但了：“我听过他的故事。”

小女娃虽小，却实在聪过人。

郁时清笑了，“阿福的担心不无理。”

“先生之前，自认为自己活到四五十岁，生死一遭，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但……其实一直在怕，一直在担心，所以寻来各缘由，一次次闭了自己的。”

“只因为我们是我们。”

她微微睁大圆圆的，没有立刻回答。

郁时清的声音亦很小，“但你知吗，阿福？我们都是很幸运的人，有人会无须任何附加条件地相信、包容、护我们。

“为声名，为夸赞？

郁时清极慢地展着画卷，目光不带压迫，却落在阿福上。

“听闻小郡主喜草，喜诗画，那可知前朝阮穹阮大诗人？”他问。

“先生给阿福看这幅画，是……猜到了阿福是怎样的，而且……先生也和阿福一样，对吗？”小女娃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问了来。

“这样很好。”叶藏星低声。

只要阿福表一丝不适，他便随时都会停。无论想要获取什么，都不该以伤害其他人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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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三分，墙似乎坍塌了，坍塌成了一片汪洋般的、泛着无边血的大湖。大湖上，黑云重叠，不见尸骨，只尽是沉船与烽烟。

郁时清笑：“阮穹此人，故事多，经历也多，过的事更多，但他的一生所，唯有诗画。在诗画一途，他也曾为金银所动，为纷至沓来的赞誉而笑，为陷害、攻讦与磨难而恸，沉郁迷惘。

“为金银？

他也将目光随她一同，投向亭中。叶藏星与雍王妃并未一直望向这里，而是正在喝茶谈天。这个距离，他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但此间事，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

“好像也有。可如今，这些都没有了，他却还在写诗，还在画画，又是为着什么呢？”

“自然有。人活在世，怎少得了金银支撑？可若只为金银，他还能走到今日，还会如此悲困吗？

郁时清看着她，看着那双澄澈而又迷惘，好似淮安秋季天的睛，“前生今世，是真是幻，困住的也许从来都只有我们自己。阿福，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看，你只问问你自己，你，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她也看到了叶藏星和雍王妃。

“先生……不该来找阿福，会被当成妖怪打死的……”小女娃皱着细细的眉，小声地说。

两人说话间，厅，阿福已经看完了那幅画卷，她沉默片刻，抬起了。

然而，不知是该兴，还是该悲哀，阿福虽被画中的绪牵动着，一时快活笑颜，一时惊讶郁闷，一时又不太兴地压低了眉与嘴角，但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受到刺激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