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一鞭卷住费栾脖颈,双手用力极速收紧。
费栾好似没了力气,如同死鱼一般被他钳制在手中。
谢宴之单手拔出肩上的软剑,扔到地上,抬眸看去,只见老毒物眼里迸射出古怪眸光。
谢宴之挥剑向前,却有些来不及。
-
“尝尝我特意为你炼制的血蛊吧,”费栾桀桀桀笑了起来,压低嗓音,“好师侄。”
陆淮圆睁眼眸,急忙挥鞭将人甩开。
血色之物眼看着就要扑进陆淮眼中。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血色小虫顷刻间没入谢宴之掌心。
老毒物借势一溜烟藏匿晨曦中,消失不见。
陆淮收起鞭子卷在腰上,立刻捉着谢宴之的手查看。
“又多一只而已。”谢宴之满脸雨珠滚落,冷淡至极的眉眼,似是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一回事。
“这玩意你真以为只是多一只少一只而已?”陆淮脸色苍白,血色被大雨洗礼,徒留千疮百孔,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替谢宴之把了脉,眉心突突跳,“不过是身体里蛊虫牵制彼此罢了,你真以为自己不死之身吗?”
血蛊若是落入陆淮体内,不出几日,他必成了全无理智的傀儡。
可落入谢宴之体内,陆淮便有些拿捏不准了。
不知它的到来会不会打破谢宴之体内作祟的平和,亦或者,演变成愈发不可控不可知的……蛊王?
陆淮咬紧唇,雨珠顺着下颌线慢慢滚落。
第16章 情人蛊
二人回了破烂客栈。
陆淮身上的伤倒是还好,吃了备好的药便好转不少。
谢宴之的剑伤也已包扎好,横亘在肩上,缠缠绕绕。
蛊虫入体,仿佛陷入蛰伏,还未曾对谢宴之的身体造成影响。
陆淮出去了一趟,去了趟最近的简陋医馆,能用的药全抓了回来。
老毒物重伤,这段时间应该没这么多烦人的虫子了。
陆淮借用了客栈的厨房熬了药。
端药回屋时,他心想,死马当活马医吧。
至少他去抓药前,谢宴之的脉象尚算正常。
-
谢宴之睡着了。
陆淮把苦药放一边,摸出一包松子糖来,也放到一边。
他坐在床边,再次把脉。
脉象之乱,简直无可言说。
陆淮皱眉,摸出藏在怀里的银针,开始施针。
-
谢宴之梦见了小时候的事。
陈年旧梦,宛如上辈子的记忆。
谢家惨遭灭门,他在死人堆里藏了三天三夜,才被严老庄主发现。
他被带回鸿蒙山庄。
虽侥幸逃过一劫,体内却早被人落下世间最毒的蛊。
严老庄主找遍名医为他诊治,皆药石无医。
若不是陆淮的师父——老阁主出手相助,谢宴之怕是早死在那个雪夜。
老阁主剑走偏锋,以毒攻毒,用世间最毒的毒药,与这世间最毒的蛊相互制衡。
将谢宴之体内的蛊王微妙压制住。
老阁主又列了一份蛊虫清单,赠与严老庄主,让其去南疆寻蛊师,逐年替谢宴之体内种下一种蛊。
十八种蛊毒在谢宴之体内集齐后,他的身体将于正常人无异。
自此,毒药对他无效。
天赋亦能发挥到极致。
可,老阁主也说了,谢宴之一旦三十而立,命数会迅速消亡。
注定早死的命。
除非,遇到命定的劫。
*
渡过了是命。
渡不过即死。
这句话,老阁主和陆淮说过。
和谢宴之也说过。
-
谢宴之醒转已是三日后。
细长漂亮的凤眼唰的一下睁开,脸色如霜似雪。
“你总算醒了,”陆淮刚熬完药,丝丝缕缕冒着热气,他端起碗吹了吹,递到谢宴之面前,“能坐起来自己喝吗?”
谢宴之感觉自己的身体已无大碍,慢慢直起腰坐起来,抬手接过陆淮手里的药碗,一饮而尽。
陆淮留意到谢宴之捏着碗底的指尖都已烫红,竟还能面不改色地一口气喝完。
“不烫吗?”陆淮真心发问,视线低垂,落在谢宴之似剔透白玉般的指尖。
谢宴之垂眸,淡淡道:“还好。”
陆淮顺手接过空碗。
“你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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