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苏木一个大男人，倒没什么好怕的。

苏木现在真的佩服自己，佩服得五投地，之前到底是哪搭错了，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胆，敢去……睡江冉？

店是个中年大叔，看了他的份证和学历证，虽然完全用不上，问了句能上夜班吗？我们这二十四小时营业，夜班缺人，苏木了，事就这么定了来。

工资不，但对他现在只想过渡一的状态来说，足够了。

苏木愣了一，随即被逗得笑了声：“这也太心大了吧？这玩意儿才多少钱？养个娃又得多少钱？”

现在，这些都没了。

天呐，放过他吧，非要这样穷追不舍，究竟什么事，非得见面讲不可？！隔着手机说清楚不行吗？或者说，还有什么好说的？

苏木在便利店上夜班，日过得像钟摆一样规律而平静，让他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些七八糟的事。

那小哥接过袋，带着黑幽默：“谁知呢？看那哥们儿的战斗力能不能持到我过去。”

夜班。

几个月后的苏木想给当时哈哈哈大笑的自己一掌。

旁边货架上正在整理饮料的另一个店员，也是个打零工的学生模样，听见了，探过来接话：“贵？贵就对了，贵，才能让一分不舍得用这钱的人……说不定就省了，然后一不小心，造个娃来。”

也有行匆匆的外卖小哥，盔都来不及摘，冲来，目标明确地直奔某个货架，抓起一盒绿绿的避，啪地拍在收银台上，着气扫码支付。

苏木看着空的门，又低看了看收银系统里刚才那盒避的价格，忍不住啧了一声：“这玩意……现在涨价涨得也太贵了吧？”

心脏猛地一缩，手指僵在屏幕上方，愣是没敢去划那个接听键。

直到这天夜里，手机在收银台面，贴着大的袋里，突兀地震动起来。

这觉很奇怪，像从一场漫的、令人窒息的拉松里突然被拽了来，丢了一个安静得过分的空房间。

起初有些不适应，但很快，那空茫就变成了一近乎奢侈的放松。

扫描商品，装袋，收钱，找零，整理被顾客翻的货架，补上空的泡面架和饮料柜。

江冉认为苏木辞职是为了躲他。

只剩收银机单调的嘀声，冰柜低沉的嗡鸣。

苏木穿着印有便利店logo的蓝围裙，站在收银台后面，看着玻璃门外偶尔疾驰而过的车灯，或零星走过的、步履匆匆的夜归人。

以前脑里满了数据、项目度、领导的脸、客的刁难、个月的房租和绩效。

有半夜三更晃来，发染得五颜六、上带着廉价烟草和酒味的小混混，买几罐啤酒，或者最便宜的香烟，付款时神飘忽，手指上或许还沾着劣质纹的墨痕迹。

便利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白炽灯的灯光亮得有些刺，将不大的空间照得如同白昼，与外沉沉的夜形成了鲜明的结界。

我靠！

屏幕暗去不到两秒，又亮了起来，这次是短信提示。

大脑像是被清空了，前所未有的空闲。

铃声锲而不舍地响了很久，终于停了。

不用猜都知是谁。

动作机械，重复，不需要思考。

苏木扫完码，把东西装小塑料袋递过去时，随问了句：“这……来得及吗？”

城市夜的街，比起办公室里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明枪暗箭，反而显得纯粹许多。

说完，转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夜里，电动车的尾灯在街角一闪而逝。

苏木开，简单直白的一句话里：你辞职了？你躲我辞职了？

他掏来一看，屏幕亮着，显示的是一个归属地为江州的陌生号码。

苏木脑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惊恐。江冉……真的杀到b市了？还找到了他之前的公司？他去公司找他了？那他会不会……已经堵在自己租房楼了？

从晚上十一到第二天早上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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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江冉应该不知他现在住哪儿……吧？可转念一想，又没那么确定了。之前江冉给他寄过生日礼，地址是他当时租的房。

空闲得……甚至有些陌生。

工作容也简单，收银，理货，看店，保持整洁。

很多人嫌昼夜颠倒，嫌冷清，嫌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