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我说伙计，你连他都不认识？他也是广陵人，姓谢，名聿铄，去年刚从你们广陵城的学政院考国监，万里挑一的读书苗——大约是你老丈人的得意门生。”

“棠儿，对不住……也怪我，你本不该来这儿，也不该碰上这些乌糟事儿。”

沈棠正立在岸边，临远眺，闻声回，瞧见这少年走到跟前，也又惊又喜。

“……你不嫌弃吗？我们这样的商之家，表面看着富贵风光，底藏着这么多的恶心事，这么多只顾自己的龌龊心思……”

“谢……谢公？”

沈姑父的得意门生……保不齐曾是老丈人中意过的乘龙快婿。

因连日多雨，运河通畅，这次归家便改了乘船。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额。

“三五年？你在京中的珠宝铺，就这么撒手不了？”

没想到，竟在京中遇见爹爹教过的学生，他乡遇故知，沈棠也觉得欣喜。

日忙碌，他伸了个懒腰，想歪在沈棠的肩上歇歇，没想到一把人压倒了，索就赖在她怀中。

“别提了……我觉得自己也不是生意的料，趁着没赔本，还不如关了铺早些回老家，些正经事……”

两人远远对视，少年人灿烂一笑，朝他拱了拱手。

这少年眉秀目，清隽斯文，蓝袍玉冠，因走得快，尚且有些息。

“……何况，你这般护我我，若我还要再埋怨，连圣人也看不去的……不过，我的确有些想家了，咱们尽快回广陵，回自己家，好不好？”

沈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背，悠然叹息。

两日后，夫妻俩终于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没白来。这是你从小大的地方，有你从小认识的人……来了这一遭，才算是把自家夫君认全了。原来这般肆意的人，也有不得已的难。”

他斜倚在渡的栏杆上，一不错地盯着两人叙旧，语气懒散，却遮不住满怀的醋意。

又在收拾回广陵的行李，见他拿了两张地契回来，倒觉得惊讶。

渡边，赵闻峥与祁怀璟临风话别。

赵闻峥正要回话，忽然听到一个清亮的男声。

“爹爹一切都好。我这次来，是随着夫君京探亲……”

久未好眠，他边说边打哈欠……终于在她的怀里沉沉睡去。

赵闻峥憨憨一笑。

“果真是你，我远远瞧着像，险些不敢认！沈，你……你成婚了？如何来了京城？沈夫近来可好？”

“……等你们到了广陵，我们也该回老家了。这一别，只怕三五年再难重逢。大外甥，好生保重。”

“怀璟，你我夫妻，再也不必分你们、我们这样的话。别提商不商的，世间哪儿有尽善尽之家……倘若人人都是君，天也无须圣人的教化了……”

赵闻峥瞧着那少年，嘴角弯起一抹微妙的笑容。

祁怀璟舒了一气。

“哦……什么正经事？”

末夏初，岸宽阔，杨柳葳蕤，运河旁船只往来，络绎不绝。

“拿着！谁家孙媳妇一次上门走亲戚，能走这么多乌七八糟事！想想都觉得离谱……这是越家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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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读书人啊。读书人可不容易，十年寒窗，忙活到，也不过一年几百两的俸禄……”

“不认识。奇怪，你怎么会认识一个读书人，还知的这么清楚？他去你家珠宝铺，给什么姑娘买过簪环首饰？”

两人齐齐回，却见远的柳亭有一个瘦的少年人，刚跃过亭栏杆，快步朝沈棠那边走。

沈棠很难说自己丝毫不介怀，只是合上他的睛，让他乖乖躺好。

“你……果真不认识他？”

“咱们坑了那么多银票还不够，连庄也拿走了，这也……”

“这家伙是谁？如何认识沈棠？”

这倒合理，祁怀璟却听得心里不痛快。

“好，那就好。走吧……咱们回家……”

她一边和这少年叙旧，一边给他指了指远的祁怀璟。

“沈姑娘！”

祁怀璟不冷不，还了一礼。

祁怀璟直接帮她收好，很是理直气壮。

赵闻峥的笑意越发微妙了。

祁怀璟昂起，瞧着她的眉，心里有几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