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2026节(2/2)

冯永以诸葛恪之死为棋，以国书为刃，轻轻一推……

全公主独坐灯，望着九枝灯上动的蜡烛烛光。

所有人都会想：“原来汉国大司一句话，就能让吴国丞相退让。那将来呢？”

她起，关窗，再从暗格捧一只螺钿紫檀匣。

“不要再让校事府查去了，朝中若有议论，你便说‘少年畏罪，投江自尽，尸首无存’。”

“汉国不会追问。”全公主目光冰冷，“冯永要的，只是这两个人活着离开吴国，前往汉国！”

看起来何等手腕，但那又如何？

她从笔架上挑一支紫玉杆的秀笔，笔尖蘸了掺着金粉的松烟墨。

人心会变。

，珠玉轻撞，声声清脆，却让人觉得寒意阵阵。

她写“汗重衣”时，笔尖微微一顿。

“那汉国若再追问……”

就算她一女，都能从这份从容不迫的语气中，受到那份凌厉的气势，几乎就要透帛而。

帛书上冯永的字迹，铁划银勾。

良久之后，她起弯腰，伸手拿起那帛书，指尖轻轻拂过。

烛火“噼啪”爆开一个灯，映亮了她中藏的忧。

她想起很多事。

字迹不再是平日批阅奏章时的端严楷书，而是略带行书笔意，清秀婉转，如女低眉：

这话是说给孙峻听的，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更在乎的，是你孙峻‘被迫让步’这个事实，在乎的是满朝文武看到你让步这个结果。”

“还有，”全公主转，盯着他，“诸葛恪那两个儿……既然已经‘失踪’，便让他们永远失踪吧。”

她背对孙峻，声音平静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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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记住：面如常，语气平和，将此事轻描淡写，化为寻常外文书。”

“绝不可半分怒意，更不可提‘围驿馆’三字。”

匣盖放到案上，里面叠放着的，是数方光如月华的鲛绡。

“不争一时之胜，而谋十年之局……”

便让她觉到，对方居临，以胜者的姿态对败者行教诲。

越想，越是让她遍生寒。

更可怕的是，这想法会像江堤的蚁，起初微不足，日久天，便是溃堤之祸。

废孙和、立孙亮、联孙峻、除诸葛恪……

孙峻缓缓，嘴隐隐有血迹，最终满腔屈辱咽腹中。

孙峻躬退。

她第一次觉得，这昭的夜，竟如此寒凉。

“妾一介女，本不当政。然先帝崩后，幼主临朝，妾为姊，不得不勉力看顾。”

她取一方鲛绡，铺在案上。

轻响在空旷的殿回，像一声遥远的叹息。

孙峻闭上睛，一气，艰难地吐一个字：“……诺。”

这四个字，可以理解为惶恐，也可以理解为……某反应。

笔尖悬在鲛绡上，凝神良久，落笔。

“去吧。”全公主摆手，“今夜好好想想，明日该如何演这场戏。”

“公致书于丞相峻，妾于亦得闻。字字珠玑，句句在理，妾读之，汗重衣。”

那绡纱极薄，烛光几乎能透过去。

她甚至能想像到明日早朝的景象：

“明日早朝，必有官员问及汉国来信。”

孙峻作镇定，百官窃窃私语，汉使从容告退。

“每思国事，夜不能寐，常对孤灯，泪罗帕。”

“汉国大司、录尚书事冯公台鉴：妾，吴主之姊、先帝女鲁班，谨奉书于安。”

她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位汉国大司，但今日，这卷帛书让她真正摸到了那个人的可怕。

她低声重复着自己刚才对孙峻说的话，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

这一幕，将会像瘟疫一样，在建业、在吴郡、在整个江东蔓延。

冯永若是个聪明人，想来该能品其中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