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5/5)

“回宿舍收拾一，”她说，“一堆脏衣服，还有没整理的笔记。”

“那我晚上找你？我们可以开始策划短片。”

“好。”

“六？”

“六。”

他们站在工程学院门，像两个接任务的伙伴。但空气里有新的张力，柔而微妙，像刚刚调好音的弦，轻轻一拨就会振动。

“对了，”凡也转要走，又回过，“我喜你的‘弦’的理论。但我觉得，也许不是两绷，是一固定，一在我们手里。我们可以决定松，决定弹什么曲。”

说完，他笑了笑，挥挥手，转走了。帆布鞋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瑶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她举起右手，看着掌心——那里还留着他手指的和温度。

弦。一固定，一在我们手里。

她忽然觉得，这个比喻也许比她想的更准确。固定的一是过去，是家，是所有无法改变的东西。而手里的一是现在，是选择，是凡也，是所有尚未确定的未来。

她握拳，像是要握住那看不见的弦，然后松开，让它在想象中振动，发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走回宿舍的路上，光很好，风很轻。校园广播里在放歌，是那首《Viva  La  Vida》，歌词唱着：“我曾经主宰世界，海浪升起只因我一声令......”

瑶瑶跟着哼了两句，发现自己心很好。考试结束了，短片要开始了，和凡也的关系有了新的定义——拍档。一个开放又的词，像一扇刚刚打开的门，通向一个她知方向但不知目的地的房间。

回到宿舍，Amy已经回来了，正在收拾行李。

“你要去哪？”瑶瑶问。

“纽约，”Amy也不抬，“我男朋友在那里实习，我去找他过周末。你呢？考完试有什么计划？”

“拍个短片，”瑶瑶说，这个词说来时，心里有小小的骄傲，“和凡也一起。”

Amy终于抬，挑眉：“凡也？你们在一起了？”

“不是，”瑶瑶纠正，“是拍档。一起项目的那。”

“哦，”Amy拉上行李箱拉链，意味地笑了，“‘拍档’。行吧，祝你项目顺利。”

瑶瑶知她不信，但没解释。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只需要经历。

她开始收拾房间，把脏衣服扔洗衣篮，把散落的笔记整理好。窗外的光慢慢西斜，把房间染成温的琥珀。洗衣机转动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嗡嗡的，像某安心的白噪音。

五半，她洗了个澡，换了净的衣服。坐在书桌前，她打开空白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两个字：弦。

然后在面画了一条线，从页面的左边拉到右边。线的左端写“过去”，右端写“未来”。中间了一个，写上“现在”。

她看着这个简陋的图示，想起凡也说的“一固定，一在我们手里”。也许她应该把“过去”那端固定，把“未来”那端握在手里。但谁知呢？也许两端都可以移动，都可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