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疼痛(4/4)

瑶瑶觉一阵眩。这快速的切换，这极端的温差，让她像在坐过山车，胃里翻涌着不适。

“嗯。”她轻声应。

“过来。”凡也伸手。

她走过去，在他边坐。他搂住她的肩，手指轻轻挲她的上臂。“刚才我态度不好，”他低声说，嘴贴近她的耳朵，“压力太大了。车行的事，群里的事……但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歉。温柔的碰。亲密距离的修复。瑶瑶靠在他肩上，闻到他上淡淡的啤酒味和衬衫上残留的洗衣香气。这个怀抱曾经让她觉得安全，现在却让她到一刻的孤独——就像站在熙攘人群里，却没有人说同一语言。

“我明白。”她说，因为这是唯一能说的话。

凡也吻了吻她的。“等疫结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开着房车离开这里，把所有这些糟心事都甩在后面。”他描绘的画面那么，得像宣传册上的假象。

瑶瑶闭上睛。台外，Lucky已经完全安静了。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冷了，也许是在学习凡也说的“控制”。而她在温的客厅里，在凡也的怀抱里，觉自己的某一分也在学习——学习接受，学习沉默，学习在绞索温柔收时，还能挤微笑。

傍晚，瑶瑶去台把Lucky拎回来时，小狗已经冻得发抖。她抱它屋，用毯裹住，喂了温。凡也在书房里，门关着，里面传来激烈的游戏音效——他又在和队友打游戏，或者，又在群里和Jason作战。

瑶瑶抱着Lucky坐在客厅地毯上，轻轻抚摸它还在发抖的。小狗靠在她怀里，发满足的叹息声，很快就睡着了。它原谅得这么快，这么彻底，像所有被待后依然选择信任的生命一样，让人心疼。

手机在袋里震动。瑶瑶单手拿来看——是林先生发来的私信。在她昨晚关于贷款的留言，他新回复了一句：

“利贷的逻辑是：先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梦，再给你一副无法挣脱的镣铐。而最可怕的是，镣铐的人往往以为自己的是手镯。”

瑶瑶盯着那句话，很久很久。然后她退论坛，打开手机加密笔记。新建一条，标题：“观察日记：第67天”。

她打字，手指因为抱着狗而有些笨拙：

“他今天把狗关在冰冷台一小时。狗哭了，他没听见，或假装没听见。我听见了，但没放它来。我在学习区分‘听见’和‘行动’之间的鸿沟。那条鸿沟里，填满了‘他说这是为它好’、‘他说这是训练’、‘他说等疫结束一切都会好’。

“而我发现，我正慢慢适应鸿沟的宽度。就像狗适应笼的大小，就像他适应35%的利率，就像我们所有人适应疫的世界。

“适应的另一说法，是麻木。

“但今晚，当狗在我怀里发抖时，我觉到一细微的、顽固的痛。像埋在肌的刺，平时觉不到，但某个姿势不对时，就会扎来，提醒我：这里还有觉，还没死透。

“我想留住这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