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 第96节(3/3)

罢她便了门，吩咐凌霜去查查那位忠伯，她则接着，在御书房和宸安殿之间犹豫片刻，去了后者。

楚承稷听说要去西北，也是惊得脸大变，音量陡然：“你疯了不成？那是公主该去的地方吗！”

昭宁语气冷静：“天之大，只要我想，便没有我去不到的地方。今日我明言告知你，是盼你在京照顾好父皇，提防着安王别再给定远军使绊。”

“我不同意。”楚承稷别开脸，一回肃容，“如今陆世只是没有粮，纵是他阵亡的噩耗传来也犯不着你去涉险。”

昭宁顿时生气地给他一拳，“你能不能说好的！”

“阿，我就是为你好！”楚承稷无可奈何地指着门外沉沉的天，风卷落叶，枝丫枯，一片萧索。

“上冬了，你知外的冬日要冻死多少人吗？你这万一有去无回，我跟父皇怎么办？”

“是了，父皇才治得了你！我总不能睁睁看着你走上一条不归路的。”楚承稷重重拂袖而去。

昭宁猛地扼住他手腕，“倘若现在的我就是有人走了一条不归路才换来的呢？”

楚承稷脚步微顿，昭宁用力把他拽回来，倏然间切会到了被所有人不解、被疾言厉劝阻的枉然无力。

恰如上辈的陆绥。

牧野为好友，尚且因他执拗之举多番质问，寒心离去，定远侯乃至陆家尊族老呢？

他们怎么能允许家族里最引以为傲的后辈那等荒唐之举！

此前她说人心易变，可他众叛亲离，仍没有一丝一毫动摇。

须知人这一生，不过百年啊。

上阵杀敌的武将能活到六十龄已是幸事。

然他以战后惨败之躯，守着一缕飘渺的亡魂，一份绝望的恋，足足追索六十九载秋，至垂垂老矣，血枯气绝，换来她重活一世。

一想，昭宁心底便泛起锥心的痛，语气前所未有的定，“我心意已决，非石烂海枯不可更改。”

楚承稷久一默，最后问：“这不是过家家，也不是话本故事，天遥路远，险患难料，你就不怕吗？”

“当然怕。”昭宁乌黑

的眸澄澈如，其实算上上辈，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只是江州而已，偏偏还死在回京途中，她也迷茫畏惧，也曾想过这辈最好别再京都。

但倘若她和陆绥相隔万里，他已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剩这最后一步，无论如何她都要跨去。

楚承稷见状，别开脸不吭声了。昭宁把一串沉重的钥匙到他手上，再三嘱咐他，才转去御书房。

疲惫一夜又一上午的宣德帝正靠在龙榻小憩，鬓边银丝如云，角皱纹似涟漪，而不远的紫檀案上，堆满了各地呈上来的奏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