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不是的，爸，您听我解释……”

“行了。”他向后靠去，拉开了距离，仿佛面前坐着的已是一个陌生人，“不用说了。我明白了。”

他不知该怎么解释。

记忆里的父亲总是温和而又溺的。

“真是稀客。”

易怀景的母亲走得早，父亲把满腔的都倾注到了他的上。

他坐时，脊背得笔直，与这间屋、与这衣服格格不。

易相北微微前倾，死死盯着易怀景，“外面是翻了天，还是换了日？我在这里，听不到半风声。看来，是没人想让我听到，更没人……想让我见到该见的人。”

一个狭小但独立的房间。

一名狱警在场一角监督，隐私甚至都很好。

每一步都像在剥除他“社会人”的外衣，将他还原成一个仅剩编号、等待被查验的客。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两把椅，没有玻璃隔断，也没有电话。

可是……

而且服刑过程，无论是衣住行生活质量，还是日常理劳动，亦或是同监室的狱友，都比普通的罪犯好了不只一个层次。

我最大的败笔，居然，是……你。

他手指在桌蜷缩，指节发白，咙涩得发痛。

“别叫我爸。”易相北打断他，声音更冷，“先告诉我，这三年，你是在哪个仙境逍遥，还是脆也找了个牢坐？！”

易怀景猛地抬起，眶瞬间红了。

空气里有消毒、旧建材和一难以形容的沉闷气味混合的味。

“我的案……二审之后，就没动静了。”

他摇了摇，疲惫已极，“易怀景，这三年，我在里面，每天都在算。算时间，算人心，算我易相北这辈到底输在哪里。我算过市场风险，算过对手诈，可我万万没算到……”

然后就是恨不得把他从里到外扒光了一寸一寸看净的安检。

易相北在民警的陪同走了来。

“解释什么？”易相北平静地说，“解释你是怎么被易绍南耍得团团转，解释你是怎么把自己活成这副鬼样，然后告诉我，这就是你‘努力’的结果？”

父亲从来都大力支持他的决定，从来都不会对他失望。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被了。

易怀景心脏一缩。

“我……”易怀景语，浑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穿着一洗得发白的蓝灰囚服，袖有些磨损，每一颗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易相北中那光，彻底熄灭了。

每一个字，都砸得易怀景冒金星。

漫的几秒沉默后，易相北嘴角牵起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饱嘲地：

易怀景想，应该很少有罪犯能有这个待遇吧。

发剃得很短，青白的，脸颊凹陷，法令纹如同刀刻。

易怀景麻木地让狱警扒开他的腔检查，一边想，父亲是不是每天都要经历这些？

门再次打开。

“爸……”他试图开解释。

易相北像一习惯了俯瞰领地的老鹰，被生生锁铁笼，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威严。

他语无次地：

“二叔？叫得好亲切！”易相北嗤笑一声，“他说不让，你就不来？易怀景，你是三岁，还是三十岁？他是你爹，还是我是你爹？！你脆认了他好了！”

“三年。一千多天。”

这已经是极大的优待和让步了。

但最刺目的，是他的神——

易怀景不敢回。

哪怕他曾经浪成，哪怕他游手好闲，哪怕他找了个男人——

职务犯罪、经济犯罪等罪犯，通常不会与暴力刑事犯混押。

相北从前好歹也是有权有势的人。

每一次后的铁门关闭的哐当声，都让他的心脏跟着重重一沉。

会见室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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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个爹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然后是被引着一又一的铁门。

易相北对他的要求很低，很低。

“不是……我没有……是二叔！是二叔他不让我来见您！他说……”

易相北目光冰冷，从儿不算整齐的发，扫描到苍白失血、凹陷的脸，再到那双向垂着、不敢与他对视的睛。

预约登记，检查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