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肩背直，步散漫，带着一随意和吊儿郎当。

……对了，那个嘴上没把门的，还告诉了易怀景。

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每次咨询，他聊的都是易怀景——易怀景的病，易怀景的康复，易怀景的绪起伏。

沈潋川兴奋过度而混沌的大脑好不容易才理好了信息。

从来不。

这些都是他手上这一页剧本里，他自己写的批注。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是真的值得那些赞誉。

那个场景，他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林琮没戳穿他，转而语气轻松地聊起了别的。

“你太累了。”林琮上个月在电话里说，“你把所有事都揽在自己上，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装成没事人。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他的焦虑，来自他自己。

那人在门顿了一，大概没想到教室里有人。

他要向父母证明，自己选艺术这条路没错。

父母虽说不求他什么，但他读得懂那些言又止的期待，读得懂那些“你开心就好”背后的隐隐失望。

太耀了，优秀到让人绝望。

从两年前开始，断断续续的咨询。

像是剧本里那个让他抓耳挠腮捉摸不透的“扎西”，突然从纸上活过来，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走到他面前。

一个来自都市的疲惫灵魂，第一次遇见一个完全不属于他世界的人时，那被击中的瞬间。

沈潋川看着他。

他从来不和陌生人搭讪。

他要向证明，就算没有继承家业，他也能活得光芒万丈。

对方问话的声音像是隔着雾，迷迷蒙蒙听不真切。

对了。

他读了一遍又一遍，读的都快疯了。

通过沈家和郭义垣的旧，沈潋川在试镜之前，提前拿到了《风转玛尼》的剧本，躲在一间空教室里琢磨。

他和易怀景的初遇。

光线从他后涌来，勾一圈茸茸的边。

他成功让林琮以为，他的焦虑都来自这个“需要照顾的神病人”。

“小儿嘛，由他去吧，反正有。”

不过他并没有告诉易怀景重。

可是沈潋川清楚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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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就是压力大。

他去念表演系，娱乐圈，家里没人反对，但他知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太像了。

一个男生“呯”地撞开门，闯了来。

太自负。

林琮不止一次问过他：你来找我，到底是想解决什么问题？

整个人像棵饱了光胡生的树，生机。

生机……

那步态，那姿态，那对一切都漫不经心却又理直气壮的气质——

可惜怎么读都不对，摸不着那觉。

太自信。

我的扎西，我的缪斯……

他想证明自己。

太不能接受自己不够好。

这件事只有他和林琮知。

章 证明

林琮不单单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心理医生。

他读了很多遍，试图抓住那觉——

所以他必须证明自己。

沈潋川看着他，突然像被雷劈中一样。

“不是这里，这层没有哲学系的房间。”他听见自己说。

那天他正在读的，是扎西和陈远初遇的那一页。

学校里认识他的人都知，沈潋川看起来温和好说话，其实乃是岭之一枚，从不主动。

生机……野……未被驯服……茂盛得快要溢来的生命力……

沈潋川的人生，是着“完”两个字走过来的。

缪斯呢，灵呢——

但他最想证明的，是向四年前的自己。

对了，全都对了！

那个在阶梯教室里，被一个突然闯的陌生少年惊得说不话的自己。

他说不清那觉。

太像了。

就在这时。

他把这些东西藏得很好，好到连林琮都被骗过去了。

沈潋川其实知自己是什么问题。

他没回答。

那是……得有四五年了吧？

从他被光照得几乎发光的发梢，发尾的薄汗，到他随随便便站着的姿态，怀里抱着的那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再到那双亮得惊人的、带着笑和好奇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