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2/2)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碎片还在。

比掌大一，形状很不规则，但那些纹路是完整的，从这一端到那一端，缓缓地，像一条河。

他听见一声极轻的脆响，此时此刻阮筝手中安安静静的躺着一块碎片，一块完整的碎片。

盒里，那枚碎片安静地躺着。和他手里那枚一样，那些纹路在缓缓动，像血，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苏醒。

“回镜不是武，不是法，不是任何可以用来争斗的东西。”柳鹤鸣放茶杯，“它是钥匙。没人知。什么时候开，没人知。开去是什么，也没人知。”

“她没有意识。”柳鹤鸣继续说，“不知自己是灵，不知什么是灵，不知什么是人。她只是……活着。像一个普通的孩童，会笑，会哭，会饿，会疼。柳家把她当一任家主养。给她请最好的先生，教她最全的礼仪，让她读最多的书。她学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闻青是柳家嫡女。”他说，“同时也是 是这枚碎片的灵。从碎片被铸成的那一天起，她就在了。”

他有一堆东西想问，但又不知该问什么

“柳家等了七十三代。”

“你手上的东西，”他说，“是回镜碎片。”

他走过来。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走到阮筝面前，站定。

他有些恍惚的抬起。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阮筝的手顿住了。他看着那双睛，很近，近到能看清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是那晚的声音。那晚的声音是活的，有温度，有绪，有笑意，有危险。这个声音什么都没有。只有空。

屋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几把椅，一个书架。桌上摆着茶，茶是凉的，不知放了多久。窗外有光透来，灰蒙蒙的

柳鹤鸣收回手。他转过，走到桌边，坐。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他也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

他看着阮筝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阮筝的脸颊。那只手很糙，指节大，指尖有厚厚的茧。但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阮筝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的心

“但她会死。”

阮筝在他对面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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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守的，从来不是封印。”他说，“柳家守的，是这枚碎片。”

她看着阮筝，看了很久。久到阮筝觉得自己要被那双睛去。

阮筝颇为疑惑的看着他

那两片合到了一起，严丝合

那双眸中没有光，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空。

就在他拿起盒的那一瞬间，她睁开了睛。

没有禁制没有阵法也没有任何攻击

他顿了顿。

“那封印——”

然后她开了。

“柳家主，这一切到底是”

阮筝一时间没有说话。

阮筝的眉动了一。

然后前一黑。

他看着阮筝。

良久 他伸手，碰了碰那盒。凉得刺骨。但他没有收回。他把盒拿了起来。

“坐。”他说。

阮筝的手微微收。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空的睛，看着她那张安静的脸，看着她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是笑吗？他不知。

老人看着阮筝，浑浊的睛里有一光。

“你终于来了。”

阮筝听得云里雾里的，他听不懂这位柳家年者在说什么

“柳家主！”

屋对面站着一个人。柳鹤鸣。

再睁开的时候，他站在一间屋里。

“封印是后来才有的。”柳鹤鸣打断他，“碎片在这里，封印就必须在这里。碎片在哪，柳家就在哪。先祖的遗训，只有一句话——等一个人来，把碎片给他。”

“请柳家主解惑”

或者说 他现在脑是混沌的

阮筝站在那里，此时此刻他有一肚疑惑。

“没想到啊。”他开，声音沙哑，比在正厅里更沙哑。“这么多年了……没想到是你。”

他看着阮筝，那双浑浊的睛里，很复杂，很沉 沉得像是压了无数年的石忽然被人搬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