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这里的人、这里的一草一木，无不带着行将就木的衰朽气味，其中的人却毫无自知。

最好的结局，就是自相争斗分崩离析，活该被埋土里再不见天日。

可是……

新家主不喜跪拜，曾宣称，除了祭祀先祖外不应行这大礼。

年少相识，自然谊厚。

关心关注过度这，张启山倒是也可以理解：据说，这位年轻家主在还没权上位之前，并不算多么受人重视，而当时就是红人的张崇则私多有照拂。

居然真为这事。

张启山听得越多，越是惊异。

来这里几个月，他愈发厌恶张家。

国岁凶，四方扰攘，朽木为官，遍地禽兽，社稷涂炭，生灵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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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随着维新失败，再无消息。

来到张家是个意外，父祖对本家的邀约诚恐诚惶，喜又怅然。彼时的张启山，恰好厌倦了日复一日的消磨时日，便力争自己前往拜见。

这个人是特殊的。

族中对新家主的畏之如虎，也只是因为，新家主亲手杀了二老，没有遵循约定俗成的那规矩，给人面私自裁。

第14章 觉得我该成婚？

但外面那个世界又好到哪里去？

要不是张从宣从小到大的世经历一清二楚，族人皆知，张启山恐怕会以为，这是个国外留学回来的新派人士。

新家主拒绝侍从近，更不许在侧日夜伺候；听说一开始，连衣裳都持非得自己洗，不慎扯坏了数常服才作罢，但贴衣仍是自理。

张崇没忍住怒视他。

分明当时家主自己都没在意……这位同僚，是不是对上峰的私事私得太多了？

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

张启山当然察觉得到对方的利用心思，但他不怒反喜，甚至为此到好奇：一柄锋利好用的刀，注定就难以久握持，到时候，青年打算如何理失去用的自己？

那时，他心里是怀着恶意的。

张启山想看看，这个据说隐世不却独步天的古老家族，到底是怎么被那个年轻家主一力平定？那个新家主，竟大胆到召回早已被驱逐离开的分支，难就不怕引起非议，为人所趁？

“家主的，你讨要就该给么？目无尊卑！”

新家主从不因私人好恶发脾气，哪怕是上次挑起私斗的侍从，都在事后被送去最好的疗伤药，并令他疗养半月到完全痊愈才归队。

张崇为此记恨，实在没理。

但又不像那些留洋派，总夸夸其谈见多识广的傲派，谈起西洋，青年本人也不见向往崇拜。

而这样一个比当朝还古老许多的存在，理所当然早该奄奄一息。

“咱们都在家主麾共事，崇主事，你难不为家主近日谋划有成兴？”

名为张从宣的新家主，跟他想象中的一切形象都截然不同。

说实话，那茶杯也就是胜在一个温洁白，真论起品质，不过普通明制官窑准。

他逐渐被虚无的痛苦侵染。

“在不过是想，值得你特意向家主讨要的茶杯该是何等珍玩，一时好奇，专程跟家主讨了壶茶喝，并借机观。只可惜目拙识浅，未能窥得其中妙，家主更没有将其赐……崇主事何故如此动气？”

起了几分兴致。

如此想着，张启山并未再与其争辩，完接便脆走人。转后，面却冷了去。

话虽如此，神仍旧疏离冷淡。

张启山意识到无力，他自小文武兼备，学成之后能的却太少。但倘若生如蜉蝣，只能随波逐，即使寿如父祖，又有什么可自得的益？

闻言，张崇朝他一颔首：“不错，这事是你有功，我理应激。”

哟，见他袖中半拢的手掌都蓦地攥，青绽起，张启山眉挑起，更觉有趣。

张启山抱臂踱几步，兀地回微笑：“我知了，崇主事莫非还在怪我？”

张启山留的原因正在于此——分明生于斯于斯，新家主的行事作风，却比自己这个离经叛之人还要与众不同。

像这个时代的任何普通人一样，张启山也曾努力过：幼时家中就捐赠财，助力海军，却只得到战败消息；他也曾跟着自家商队去往京城，见过那些宣告变革的新党。在被带着跪了无数门磕了无数之后，只有两三人看在他携带丰厚钱财上会见，在虚言安抚之后，两盏茶便起送客。